1
沈星月这辈子,就俩最大的本事。
第一,能吃。
第二,穷到叮当响的时候,她啥活都敢接。
此刻她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极低,冷得人头皮发麻,像停尸房恒温系统。
桌上摆着三份一模一样的服务合同。
助理站在对面,看着她一脸凝重紧绷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要打退堂鼓了吧,心里面已经在盘算怎么劝说小姑娘。
结果沈星月酝酿半天,开口第一句话无比认真:
“合同里这个‘白月光替身服务’,包饭吗?”
助理愣住:“……包的。”
沈星月眼睛一亮,追问:“包几顿?”
“一日三餐。”
“有夜宵没?”
助理沉默两秒,无奈回答:“雇主需要陪同夜宵,也算工作时长,管饭。”
“签!”
沈星月“啪”一下把签字笔拍在桌面上,动作干脆利落。
助理吓一跳:“沈小姐,您不看条款、不看违约规则吗?”
沈星月一脸理所当然:“看什么?单人一年一百万,三份合计三百万,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
“我管他白月光是谁,我只认银行卡余额。”
说完她又极其谨慎补了一句:“确认一下,税后到手对吧?”
助理点头。
沈星月瞬间双手合十,态度虔诚:“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再生父母。”
助理无语凝噎。
这份离谱的替身合同,来自一家名字极其文艺,实际却务实的中介——月光事务所。
听起来像文艺清吧,实则窝在写字楼负一楼,门口贴着一张大白纸,直白到离谱:
【承接高端情感陪伴、形象替身、社交救场服务。】
【不违法、不越界、不主动恋爱。】
【特殊越界需求,单独加价。】
沈星月第一次看见最后一行,差点以为是什么灰色产业。
直到中介王姐拍着桌子跟她打包票:“星月,你这脸,天生吃这碗饭。”
沈星月低头照镜子。
圆脸、杏眼、两个浅浅梨涡,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百来斤。
算不上惊艳绝世的大美女,但特别耐看。
最绝的是——她是标准“万能大众美女脸”。
清冷挂、温柔挂、元气挂的美女,都能在她脸上找到相似影子。
没有强烈个人特征,完美适配所有白月光模板。
她当时一脸疑惑:“我这跳脱吃货性格,适合当白月光?”
王姐摆摆手:“要的就是你这种百搭脸。白月光不一定都清冷忧郁,温柔、活泼、元气,都是白月光。性格可以演,脸是硬条件。”
就这么着,沈星月直接签了三份单人年合约。
三个雇主,三个完全不一样的白月光,三种完全相悖的人设。
一号雇主,陆景琛。
金融圈顶流大佬,性格冷得像常年待机的冰箱。
他的白月光林知意,温柔知性,钢琴专业,说话轻声细语,举止优雅从容,是标准大家闺秀。
沈星月的工作:各类高端晚宴、商务聚会,扮演林知意的温柔知性人设。
二号雇主,顾言舟。
娱乐圈顶流影帝,颜值封神,一笑能收割全网热度。
他的白月光苏晚,清冷文艺女导演,话少、淡漠、疏离,眼神永远淡淡的,自带人间疏离感。
沈星月的工作:私下陪同出行、探班、独处,扮演苏晚的清冷文艺人设。
三号雇主,傅时衍。
年轻科技新贵,长相漫画男主级别,年轻多金干净自律。
他的白月光叶清清,阳光运动少女,自律到极致,每天五公里雷打不动,饮食清淡,吃草喝青汁,活得像株自律成精的牛油果。
沈星月的工作:晨跑、运动、户外出行,扮演叶清清的元气自律人设。
三份人设,三种极端性格。
看完所有要求,沈星月半点不慌。
她只认真提问:“傅总这边的运动装备、健身卡,能报销吗?”
王姐:“合同自带运动补贴,全额报。”
沈星月当场起立,一脸正气:“我超级热爱运动,自律刻在骨子里。”
王姐欣慰点头:“记住职业操守,好好演。”
沈星月拍胸脯保证:“放心,我原则超稳。”
“钱到位,白月光在线营业;钱不到位,白月光准时下班。”
王姐:“……还有一条红线,严禁对雇主产生真情实感。”
沈星月当场笑出声,底气十足:“王姐,你太小看我了。”
“我沈星月,这辈子只对人民币专一。”
2
沈星月第一次上岗,扮演的是陆景琛的白月光。
私人高端会所,装修雅致,灯光柔和。
她提前换装,一身纯白连衣裙,长发披肩,端着一杯温水,努力收敛所有活泼气场,把自己塑造成温柔恬静、温婉知性的样子。
力求复刻——林知意。
陆景琛坐在沙发主位,一身高定西装,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气场冰冷疏离。
妥妥财经杂志封面大佬本人。
他抬眼淡淡扫了沈星月一眼。
沈星月立刻扬起标准温柔浅笑。
陆景琛眉头微蹙。
沈星月心里一紧,赶紧收敛笑意,压得更淡、更温柔。
下一秒,陆景琛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星月内心疯狂翻车预警:完了,演过头了?不会像卖保险的吧?
陆景琛嗓音低沉冷淡,直戳问题:“林知意不这么笑。”
沈星月虚心求教:“那她怎么笑?”
陆景琛沉默两秒,给出了极其抽象的形容:“她笑起来,像月光落在平静湖面上。”
沈星月:“……”
月光落湖面?
这谁演得出来?
她硬着头皮尝试微调笑容,尽量柔和恬淡。
陆景琛冷冷点评:“你现在像月光掉进下水道。”
沈星月瞬间失语。
有钱人骂人,都这么高级又扎心?
不行,高薪工作不能崩,她必须稳住专业替身人设。
沈星月深吸一口气,切换温柔轻声语气:“陆先生,今天工作辛苦吗?”
“不辛苦。”
“那您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三连提问全部终结,气氛瞬间死寂。
一心想破冰的沈星月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我给您讲个笑话解解闷?”
空气彻底安静。
沈星月瞬间想死。
完了!
林知意是优雅知性钢琴家,端庄温柔,怎么可能讲笑话!
她火速补救:“我的意思是,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为您弹奏一首曲子。”
陆景琛微微挑眉:“你会钢琴?”
“会一点。”
“什么曲子?”
沈星月底气十足:“《小星星》。”
“……”
沈星月强行挽尊:“我可以弹出知性高级的感觉,听完能让人思考人生、仰望宇宙。”
陆景琛眼神复杂,淡淡吐出两个字:“弹吧。”
沈星月立刻落座钢琴前,深呼吸、抬手、落键。
叮叮当当,标准入门版小星星,童真又稚嫩。
她弹得无比认真,态度端正到极致。
旁边陆景琛的助理默默低头摸手机,页面停在“替身解约流程”。
弹到一半,沈星月突然停住。
陆景琛:“怎么停了?”
沈星月表情严肃:“我忘谱了。”
助理差点把手机摔了。
陆景琛:“……”
沈星月立刻补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音乐讲究留白。这一段沉默,是表达林知意小姐内心的孤独。”
陆景琛盯着她:“现编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
陆景琛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沈星月后来才懂,那不是笑意,是极力忍住想把她赶出去的无奈。
饭局结束,返程车上,沈星月给王姐打电话求助。
“王姐,我好像要被一号雇主退货了。”
王姐淡定:“他骂你了?”
“他说我笑起来像月光掉下水道,弹琴像行为艺术。”
王姐沉默两秒:“确实不太行。”
沈星月慌张:“那我那一百万还能保住吗?”
“稳得很。”王姐语气极其笃定。
沈星月:“为什么?”
王姐:“因为你便宜。”
沈星月:“……”
王姐又说:“真正的林知意,人家现在在欧洲开音乐会,出场费够买你十辆代步车。陆景琛花一百来万找个替身,要什么自行车?”
沈星月被说服了。:“有道理。”
王姐:“记住,你的核心竞争力不是像白月光。”
沈星月:“那是什么?”
王姐:“是你能让雇主觉得,白月光好像也没那么完美。”
沈星月:“这算核心竞争力?”
王姐:“算。”
沈星月:“那我的职业规划还挺励志。”
王姐:“励志什么?”
沈星月:“从白月光替身,到白月光平替,再到白月光差评区。”
王姐:“……”
第二次上岗,对接顶流影帝顾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