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宣德门前认亲
我那虚荣愚蠢的养母林氏,正握着偷来的凤凰玉佩,在乾清宫外哭嚎着认亲。
他说他是大夏朝失散多年的昭阳公主。
而我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皇室金枝。
可只有我知道,那块玉佩是她从一个奄奄一息的贵妇人身上扒下来的。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一旦谎言被拆穿,我们母女二人都会被千刀万剐。
赵贵妃在一旁摇着羽扇,眼神阴冷得像要吃人。
“既然是公主,那就当众滴血验亲吧。”
林氏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掐住我的肩膀。
没人知道,我才是那个真正拥有皇室血脉的昭阳公主之女。
我看着龙椅上那位威严的帝王,缓缓勾起了嘴角。
……
“阿鲤,你给娘记住了。”
林氏咬着牙,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警告。
“待会儿见了大官,你必须哭得越惨越好。”
“要是砸了娘的富贵,回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顺从地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嘲讽。
此时我们正站在宣德门前。
四周是手持长枪、面无表情的禁军。
林氏怀里揣着玉佩,眼睛来回提溜着乱转,一脸的贪婪。
她原本只是个乡野泼妇。
三年前,她在一处破庙里,从一个奄奄一息的贵妇人身上扒下了这块玉佩。
那妇人临死前还紧紧抱着襁褓中的我。
林氏不仅抢走了玉佩,还把我也顺手带走了。
并不是因为她心存善念,而是她听到了那妇人临终前的低语。
“昭阳……父皇……女儿不孝……”
林氏虽然愚笨,却也知道这玉佩必然代表着通天的富贵。
于是她将我当成奴隶般养大,动辄打骂。
直到半个月前,京城贴出告示,皇帝重金悬赏寻找当年因战乱失散的昭阳公主。
林氏一拍大腿,便带着那块玉佩和我,连夜雇了牛车奔赴京城。
她要冒领公主。
她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何人在此喧哗?”
一个身穿紫色太监服的太监在数名禁军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内总管李德全。
林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却顾不上疼,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捧出那块色泽温润的凤凰玉佩。
“公公!我是昭阳啊!”
“我是皇上失散多年的昭阳公主!”
林氏扯开嗓子嚎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毫无皇家闺秀的仪态。
李德全本是一脸嫌恶,但在看到那块玉佩的后,瞳孔骤然一缩。
他快步上前,夺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这……这确实是先皇后留下的……”
李德全甚至来不及说完话,转过身便往宫内跑。
林氏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她朝我挑了挑眉,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看见没有?老娘就要当公主了!”
“以后顿顿吃大肉,天天穿绸缎!”
我冷眼看着她,心里却叹了口气。
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皇家的血脉是那么好冒领的吗?
仅仅凭着一块玉佩,如果没有绝对的证据,迎来的可能不是富贵,而是断头台。
很快,宣德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顶明黄色的轿辇在无数宫人太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抬了出来。
轿辇上坐着的,正是大夏朝的主宰景丰帝。
他看起来五十出头,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他一走下轿辇,目光便死死地锁在林氏脸上。
林氏被那股上位者的威压吓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上。
“你,就是昭阳?”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林氏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高喊。
“是!父皇!我是昭阳啊!”
“女儿好想您啊!呜呜呜……”
皇帝皱了皱眉。
眼前的女人皮肤粗糙,举止粗鄙,说话没有半点规矩。
怎么看都不像他当年那个饱读诗书、温婉贤淑的爱女昭阳。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昭阳自幼师承名门,精通琴棋书画。”
“你为何如此粗俗?”
林氏吓得脸色惨白。开始胡言乱语。
“女儿……女儿在乡下吃了很多苦。”
“天天种地,都忘了,全都忘了啊!”
皇帝冷笑一声,将那块玉佩狠狠扔在林氏面前。
“简直是满口胡言!”
“假冒皇室,罪当诛九族!”
“来人,将这两个骗子拉下去,乱棍打死!”
身后的禁军立刻上前,拔出腰间长刀。
林氏险些吓得晕死过去。
她哭嚎着往后退,竟然一把将我推到了前面。
“皇上饶命啊!都是这个小贱人害我的!”
“是她让我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我看着逼近的禁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我用尽全力,逼着自己流下两行眼泪,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孺慕。
“外祖父!”
我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外祖父”,让正欲挥刀的禁军愣在了原地。
也让龙椅上的皇帝浑身猛地一震。
皇帝死死盯着我。
我的五官,有七分像极了当年因难产去世的先皇后。
也就是昭阳公主的生母。
“你……你叫朕什么?”
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强忍着肩上的疼痛,露出一个怯生生却又依恋的笑容。
“阿鲤叫您外祖父呀。”
“娘亲在梦里总是哭着喊父皇。”
“她说外祖父是天底下最威风、最疼爱阿鲤的人。”
“娘亲生了病,脑子坏掉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可娘亲每天都抱着这块玉佩哭,说对不起外祖父……”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那块玉佩,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尘土。
然后,我双手将玉佩举过头顶。
“外祖父,您别生娘亲的气,要打就打阿鲤吧。”
“阿鲤听话,阿鲤不疼的。”
皇帝看着我那张酷似先皇后的脸庞,眼眶渐渐红了。
他快步走上前,弯下腰,颤抖着双手将我抱起来。
“像……太像了……”
皇帝的声音哽咽。
他抱着我,转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林氏。
“看在阿鲤的分上,朕暂且饶你一命。”
“来人,将公主与郡主迎入华清宫,好生伺候。”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暂时算是闯过去了。
第二章 巫蛊栽赃反送回
华清宫内金碧辉煌,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
林氏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穿着崭新的苏绣罗裙。
她一边往嘴里塞着葡萄,一边发出一阵阵得意的笑声。
“哈哈,阿鲤,你看见没有?”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女太监,现在见了我都要跪下磕头!”
“老娘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软的椅子,吃过这么甜的果子!”
我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个干瘪的馒头,冷冷地看着她。
“娘,外祖父虽然让我们住进来,但还没正式册封。”
“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我轻声劝道。
林氏啐了一口,将葡萄皮吐在地上。
“呸!你懂个屁!”
“没看见皇上今天抱你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吗?”
“只要有你在,老娘这公主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你个赔钱货,现在倒来教训起老娘来了?”
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抬手就想往我脸上煽过来。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落下,门外便传来通报声。
“贵妃娘娘驾到。”
林氏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慌乱。
她急忙理了理衣摆,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门帘掀开,赵贵妃在十几个侍女的簇拥下,懒散的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云缎裙,显得雍容华贵。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挂着一丝虚伪而和善的笑容。
“哎呀,这位就是刚找回来的昭阳公主吧?”
赵贵妃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林氏的手。
林氏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是是是,见过贵妃娘娘。”
赵贵妃的目光在林氏粗糙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掩饰得极好。
“公主这些年受苦了,瞧这双手,真叫本宫心疼。”
“本宫今日特意带了些上好的血燕过来,给公主补补身子。”
赵贵妃身后的侍女们捧着一个个精致的锦盒走上前。
林氏的双眼顿时放光,嘴角险些流出口水。
“多谢贵妃!多谢贵妃!”
“公主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姐妹。”
赵贵妃笑着,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极聪慧的小郡主阿鲤吧?”
“瞧瞧这小模样,长得可真俊,难怪皇上抱在怀里舍不得放手。”
我立刻从马扎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阿鲤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的声音软糯,举止却滴水不漏。
赵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真是不错的孩子。”
赵贵妃赞叹了一句,又与林氏拉扯了几句家常。
在临走时,赵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秋蝉,在跨出门槛时不小心撞了一下多宝阁。
一只精致的白玉观音像微微晃动了一下。
秋蝉急忙扶住,向林氏道歉,随后便跟着赵贵妃离去。
待她们走后,林氏立刻扑向那些锦盒,疯狂地翻找着里面的金银首饰。
“发财了!阿鲤!我们发财了!”
林氏将金簪往自己头上乱插,笑得合不拢嘴。
我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多宝阁旁。
我的目光落在那尊白玉观音像的底座上。
底座的缝隙里,赫然塞着一张明黄色的帕子。
我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抽了出来。
展开一看,上面竟然用朱砂歪歪斜斜地写着先皇后的生辰八字。
字迹上扎满了细密的银针。
这是巫蛊之术!
在皇宫里,巫蛊是灭九族的大罪。
先皇后是皇帝一生的挚爱,谁敢用巫蛊诅咒先皇后,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块明黄色的帕子,正是林氏身上的衣物料子。
好狠毒的借刀杀人!
赵贵妃送礼是假,栽赃陷害才是真。
只要明天有人无意中搜出这尊观音像和帕子,林氏和我都得人头落地。
“娘,你过来。”
我低声唤道。
林氏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
“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吗?叫魂呢!”
我将那块扎满银针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娘,你看这是什么。”
林氏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虽然蠢,但也知道这玩意儿不吉利。
“这……这哪来的?”
“就在赵贵妃送来的观音像底下。”
我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我们今晚不处置掉它,明天禁军就会来把我们抓去砍头。”
林氏吓得浑身发抖,手里捧着的金器乒乒乓乓掉落一地。
“那……那怎么办?阿鲤,你快救救娘!”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痛意。
“娘,别慌。”
“既然赵贵妃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自然要原物奉还。”
我凑到林氏耳边,低声说出了我的计划。
林氏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死里逃生的疯狂。
夜深了。
华清宫内一片寂静。
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偏殿。
凭借着白天的记忆,我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摸到了赵贵妃所在的瑶华宫。
今夜守夜的,正是那个栽赃我们的宫女秋蝉。
她此时正倚在廊柱旁打盹。
我悄悄走过去,将那块扎满银针的黄色帕子,塞进了秋蝉腰间的荷包里。
明天,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三章 大殿赋诗惊帝王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华丽的琉璃瓦上,瑶华宫便传来了一阵尖锐的惨叫。
秋蝉因涉嫌利用巫蛊诅咒先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禁军拖走。
那块扎满银针的黄色帕子,正是从她贴身的荷包里当场搜出来的。
赵贵妃为了撇清自己的干系,当场亲自动手将秋蝉打得半死,并咬定是秋蝉一人私自所为。
虽然这一次没能直接扳倒深得圣宠的赵贵妃,但也彻底斩断了她身边最得力的一条臂膀。
经此事,林氏对我更是又敬又畏。
然而,她的安分没能维持多久。
傍晚时分,皇帝在太和殿举行了家宴。
文武百官虽未列席,但皇室宗亲、嫔妃公主齐聚一堂。
这本是林氏在皇室面前证明身份的好机会。
可她一入座,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寒酸样便暴露无遗。
她抓起盘子里的酱肘子,毫无形象地大啃起来,油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明黄色的桌单上。
周围的嫔妃纷纷用帕子捂住口鼻,眼中满是嫌恶。
“真是不成体统。”
坐在对面的赵贵妃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
“大夏朝的公主,竟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传出去真叫人笑话。”
林氏的动作僵住了。
她有些尴尬地放下骨头,满脸通红,却根本不敢反驳。
赵贵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转而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皇上,臣妾听说昭阳公主当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一首《春江花月夜》曾惊艳四座。”
“今日正值佳节,不如让昭阳公主当众赋诗一首,也让大家见识一下公主的文采?”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