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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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第一个冲下去。
我紧跟在她身后,走到一半就被何叔抱住。
地窖很深,墙上挂着成串的腊肉和旧农具,最里面堆着十几个装冬白菜的木箱。
敲击声就来自木箱后面。
街坊合力把箱子搬开,露出一面颜色明显更新的砖墙。
砖缝没干透。
墙根放着一只掉漆的铁杯,杯柄上系着细绳,绳子从砖缝里穿进去。
里面的人就是靠拉动铁杯,敲响旁边的暖气管。
妈妈扑到墙上:“妈!是你吗?”
细绳立刻剧烈颤动。
妈妈哭着用铁锹砸墙。
何叔和几个男人接过工具,一块块撬砖。
大姨忽然转身往外跑,被周奶奶拦住。
“你妈在里面,你跑什么?”
“我去报警!”
“我已经让儿子报了。”
何叔说。
大姨彻底没了血色。
砖墙只砸开半人高,妈妈就钻了进去。
我听见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妈”。
狭窄的夹洞里,外婆蜷在一床破棉絮上。
她瘦得脱了形,嘴唇干裂,左腿用木板夹着,身边只有半壶水和几块发霉的馒头。
她还活着。
可她看见大姨和舅舅时,竟拼命往墙角缩。
“别打我。”
“我不签了......房子我不要了......”
地窖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舅舅忽然撞开人群往楼梯冲。
何叔一把抱住他的腰。
两个人摔在地上,滚翻了木箱。
箱底露出一个黑色旅行包。
拉链散开,里面掉出捆好的现金、外婆的存折、身份证,还有一张盖了红章的死亡证明。
周奶奶捡起来看,倒吸一口凉气。
死亡证明上的名字是外婆,身份证号却有一位写错了。
那不是正规医院开的。
院外响起警笛。
大姨突然跪到妈妈面前,哭着抱住她的腿。
“小荷,你听我解释。妈摔断腿以后脾气变了,她不肯签协议,还说一分钱都不给我们。强子欠了外债,我们只是想吓吓她。”
妈妈低头看着她:“把一个活人关半个月,也是吓吓?”
“是强子锁的!我每天都送水。”
舅舅在地上吼:“主意明明是你出的!假证明也是你找人办的!”
他们终于开始互咬。
可我没有松一口气。
外婆获救了,妈妈还在。
上一世妈妈后来为什么会被封进另一道墙?
我低头看见砖缝旁有一枚塑料纽扣。
深蓝色,边缘缺了一角,是妈妈那件旧呢子大衣上的。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衣服,可上一世失踪后,大姨曾拿出同一件大衣,说妈妈收拾行李时落下了它。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把妈妈的东西带进过地窖,准备伪造痕迹。
救出外婆,并没有毁掉今晚所有的计划。
警察进入地窖时,大姨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悔意,只有被逼到绝路的怨毒。
她被带上去前,贴着我耳边低声说:“你以为找到老太太,你妈就安全了?”
“今晚想让她消失的人,不止我和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