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承远五十岁生日宴,在陆家别墅大厅办。
那条裙子我没碰。从帆布袋里翻出自己的旧衣服。旧裙子。
下楼。
客厅里宾客如云。陆念笙穿着藏蓝定制礼服,跟在陆承远身边敬酒。
嘴甜,逗得几个太太直笑。她看见我从楼梯上下来。端着香槟走过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姐。家里不是给你做了新礼服吗。"声音不大,刚好让旁边的人听见。
"怎么还穿这个。是穿不惯,还是不会穿?"
旁边两个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砚宁从人群里挤过来。他扫了一眼我身上的旧裙子,脸拉下来。
"新礼服呢。佣人说送到你房间了。"
"不合身。"
"不合身?那是定制的。"他盯着我。
"你知道今天什么场合吗。爸五十岁生日。你穿成这样站在大厅里,客人都看着。"
陆念笙在旁边叹了口气。"哥,别说了。姐姐可能就是不习惯这种场合——"
我转身上楼,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条裙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裙子抖开。
吊灯底下,裙摆内侧的缝线整整齐齐被人拆了。
裂口从接缝处往上撕,手指一撑,豁开半尺。
"定制的。"我把裙子往茶几上一扔。"你们猜谁拆的。"
陆砚宁盯着那道裂口。嘴张开。没出声。
陆念笙的脸僵了一瞬。"姐,这可能是——"
"可能是你自己拆的?"我看着她。"我拆了自己的新礼服,穿旧衣服赴宴。我脑子有病。"
周围安静了。几个宾客端着酒杯,看茶几上那条裙子。裂口朝上。
陆承远终于转过头来。他看了一眼裙子,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对管家摆了摆手。
"把裙子收下去。"然后他拉了我一把,压低声音。
"你今天先别往前凑。角落里坐坐。等切完蛋糕,我让人叫你。"
他转身去招呼那个地产商了。陆念笙跟上去,端起酒杯。没人再看茶几上那条裙子。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
一个端着红酒的中年男人拍陆承远的肩。"老陆,你这闺女真不错,一表人才的。"
他指着陆念笙。
陆承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纠正。
我转了转茶杯。
宴到中段。一个佣人跑进来,在苏婉清耳边说了什么。
苏婉清脸色变了。
"表。"佣人声音发抖,"小姐房间的古董表不见了。陆总送她的成人礼。"
陆念笙站起来,脸色发白。"不会吧。我早上还看到了。"
管家带人搜了一圈。
表在我枕头底下找到了。
管家把表放在茶几上。大厅里所有目光扎过来——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陆念笙站在苏婉清身边,声音发抖。"妈,不会是姐姐拿的。她可能就是好奇,看了一下。"
陆砚宁皱眉。"家里不缺这点东西。拿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陆承远沉默。苏婉清欲言又止。
江临舟站在人群里,端着红酒杯。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表。
又看了我一眼。侧过头,对旁边一个男客笑了笑。"我说什么来着。"
我笑了。
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按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