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皇一道赐婚圣旨,满朝哗然。
将军当着百官的面,嗤笑出声:“一个空有皮囊的废物公主,也配嫁我?”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将军说得对,本宫确实是个废物。”
我顿了顿,放下茶盏,声音骤然转冷:
“但将军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落到本宫手里。”
他大笑离去,浑然不知,等他跪在我脚下,求我饶他一命时,哭得有多狼狈。
01
圣旨到的时候,我正在喝茶。
太监扯着嗓子念完,大殿里静了一息。
然后满朝开始交头接耳。
我没动。
茶还烫,我端着盏,吹了一口气。
父皇赐婚,镇北大将军裴恒,娶宣和公主苏宁为正妻。
裴恒站在武将列首,战甲还没换,刚从校场过来,靴子上带着土。
他没跪领旨,只是低了低头,目光从我这里扫过去,然后笑了。
不是高兴的那种笑。
是嫌弃。
我看见了。
文官那边有人小声说,说宣和公主体弱,从小病病歪歪,十八岁还没指婚,如今配给裴将军,只怕……
只怕什么,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我听得懂。
裴恒转过头,当着百官的面,开口了。
"陛下。"
"臣斗胆,敢问此旨,是何意?"
父皇眉头动了一下,"裴爱卿何出此言?"
"臣只是觉得。"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一个空有皮囊的废物公主,也配嫁我?"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我把茶盏放下,抬头看他。
我们对视了三秒。
他眼里没有一点收敛,甚至还带着点玩味,等着看我掉眼泪,或者跑去找父皇哭诉。
我端起茶盏,吹了一口。
"将军说得对。"
"本宫确实是个废物。"
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放下茶盏,抬眼,声音骤然降下去:
"但将军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落到本宫手里。"
裴恒笑了两声,大步走出去。
"公主说笑了。"
他浑然不把这话当回事。
门口阳光照进来,他背影拉得很长,站在光里,整个人是胜利者的姿态。
我看着那个背影,没有再说话。
我在心里只算了一件事。
三个月。
够了。
回宫的路上,我亲信阿青跟在我后头,低声问,"殿下,真的要嫁吗?"
我没回头,"圣旨已下。"
"可裴恒那个人——"
"我知道。"
阿青没再说了。
裴恒是什么人,这京城里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满朝都看见他战功赫赫,军功簿上全是胜仗,父皇对他信任到几乎没有边界。
但我知道他军饷那边的账。
知道他北境的兵,有多少是他的私兵。
知道他在京郊圈了多大一片地,养着多少人,等的是什么时机。
我知道这些已经三年了。
那时候我十五岁,生了一场大病,养在药庐里,没什么人来看我。
来来去去的只有一个老太医,和阿青。
有天夜里,我睡不着,窗缝里漏进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说的是军饷的数字。
我听完,没睡着,把数字全记下来了。
后来慢慢查,查了三年,线头越拽越长。
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早晚要爆。
只是没想到,会在赐婚这个节点上,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位置。
将军府正妻。
那就让我进去看看,这笔账该怎么算。
成婚前三天,裴恒来了一次宫里。
是去见父皇的。
我在偏殿,隔着一道门,听他们的对话。
裴恒说,"陛下,臣府中已有侧室三人,若公主入府,还望陛下宽宥……"
父皇笑了,"爱卿战功卓著,府中人丁自当繁盛,朕也盼着裴家子嗣昌旺……"
我没再听下去。
侧室三人。
我把这个数字记下来,加进账本里。
成婚那天,送嫁的队伍出了宫门。
我坐在轿里,把盖头掀开一条缝,看着外头的路。
阿青趴在轿边,悄悄递进来一个小匣子。
"殿下,东西都到了。"
我接过来,手指扣了一下匣盖,没打开。
"人呢?"
"七个,都在外城落脚,等殿下吩咐。"
我把匣子放在膝盖上,重新把盖头放下来。
"先等着。"
轿子晃着,往裴家走。
路边有人在看热闹,说宣和公主出嫁了,说终于嫁出去了。
我听见了,没有表情。
我在心里把三个月的棋局,又推演了一遍。
还差两步。
不急。
02
进了将军府,我先见到的不是裴恒,是他的侧室。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打头的那个穿红,头发梳得整齐,往我这里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东西。
我没停步,走过去,落座。
嬷嬷把茶端上来,我接了,没喝。
裴恒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别处的香。
我闻出来了。
不是将军府里的香,是另外一个女人的。
他在主位坐下,扫了我一眼,开口,"规矩你应该清楚,府里的事,由赵侧室主持,你住东厢,别乱走动。"
我低头,"是。"
他没再说话,抬手端茶,端着送客的意思。
我起身,行礼,出去。
背后那三个侧室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我走出院子,阿青跟上来,压低声音,"殿下……"
"我听见了。"
我没回头,"东厢就东厢,正好。"
阿青不明白。
我也没解释。
东厢靠着府里的小库房,库房里有一半是账本。
我第一天进来,就看清楚了。
头三天,我没出东厢。
吃饭,侧室那边送什么来,我就吃什么。
有一顿只有半碗粥,我喝完,把碗放下,跟阿青说,"记着,第几顿,送来的是什么,都记下来。"
阿青拿出册子,一笔一笔写。
裴恒没来过东厢。
我也没想着他来。
第三天夜里,阿青悄声进来,把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殿下,小库房里的账本,抄了三册。"
我拿起来,翻了翻,放下。
"还有吗?"
"另外两个房间没进去,锁太好,还需要时间。"
"不急。"我把纸包收进妆匣最下层,"继续。"
第五天,裴恒带人来东厢。
不是来见我,是来拿东西的。
他站在门口,朝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妆台上停了两秒,没说话,让人进来搬走了两个箱子。
那两个箱子里是我的嫁妆,其中有一匣子首饰。
我站在屋里,看着人搬走,没动。
裴恒临走,回头看了我一眼,"公主住得可还习惯?"
我抬头,"一切都好。"
"那便好。"他嘴角动了一下,"府里规矩多,公主若是不懂,叫下人教你,别给本将军丢脸。"
我点头,"是。"
他走了。
阿青咬牙,"那是殿下的嫁妆——"
"拿走了才好。"
阿青愣住。
我走到窗边,低声,"那匣子首饰底下有个夹层,夹层里有一张单子,是他第一批军饷截留的数字。"
阿青倒抽一口气。
"他拿走了,以后追查出来,这东西在他手里,不在我手里。"
阿青半晌没说话。
我继续看窗外。
裴恒,你一步一步,走进来吧。
第十天,我出了东厢,去给府里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坐在正屋,见了我,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叫我坐。
我坐下,喝茶,说了几句话,都是家常。
老太太一直在打量我。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这个据说病病歪歪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给她添了一次茶,问她身体,问她早饭吃了什么。
老太太软了三分,"难得公主有心。"
我笑了笑,低眉,"儿媳应当的。"
出来的时候,阿青悄声问,"殿下去老太太那里,是为了什么?"
"老太太手里有一本礼账。"
"礼账?"
"裴恒十年来,收了多少礼,送了多少礼,来往都记着。"我停步,"老太太信我,早晚给我看的。"
阿青低头,"殿下想到哪一步了?"
我想了想,"第七步。"
"还差几步?"
"差三步。"
成婚第十五天,裴恒带外室进府。
是外头另养的一个,住在城南,我查过,姓温。
她进来的时候走的是侧门,但府里没有人不知道。
我在东厢,听见院子里有人走动,没出去。
阿青气得手都抖,"殿下,这是将军府正妻的脸——"
"脸算什么。"
我把手边的册子翻了一页,"阿青,你去查一件事。"
"什么?"
"那个温氏,她爹是做什么的。"
03
温氏她爹,是个粮商。
我拿到消息的时候,算了一下日子。
裴恒北境打仗那几年,粮草供给有两次出了问题,官方记录说是运输途中损耗。
但我当年在药庐听到的那两个数字,其中一个,对上了这批粮。
粮商的账,军饷的账,侧室三人,温氏一个,全都是绳子,往一根桩上绑。
我在心里把这条线摸了一遍,摸清了。
"阿青,温氏她爹的粮铺子,在哪条街?"
"回殿下,城南兴隆街,开了三家,最大的那间在街口。"
"铺子背后的货仓呢?"
阿青顿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有货仓?"
我没答,"去查。"
成婚第二十天,裴恒在前院摆了宴。
请的都是武将那边的人,喝到很晚。
我没被叫去,也不想去。
宴散了,裴恒没回主院,直接去了温氏那边。
赵侧室半夜差人来东厢,说是送夜宵,摆出一副好意,叫人进来的时候,那丫头在我妆台边多站了半步。
我坐在床边没动,看着那丫头,"东西放下,出去。"
那丫头僵了一下,放下食盒,走了。
阿青进来,把妆台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从砚台底下摸出一个折叠的纸条。
我打开,是一行字。
公主与其困守东厢,不如与我联手。
我看完,把纸条递给灯,烧了。
"回她,本宫不需要。"
阿青传完话回来,说赵侧室的人没再来过。
我没放在心上。
赵侧室是个聪明人,但她的目标只有裴恒。
她要的,和我要的,不是一件事。
第二十五天,阿青带回来一样东西。
一个账本,不是从将军府的库房里出来的,是从温氏爹的粮铺后仓里出来的。
阿青把账本放在我手边,手还有点抖,"殿下,这里头的数字……"
我翻开,看了三页,合上。
"够了。"
"这就够了?"
"这一本,加上库房里那三册,再加上老太太手里的礼账,够定罪了。"
阿青大气不敢出,"那……什么时候动?"
我把账本放进妆匣,扣上锁,"还差一样。"
"什么?"
"私兵的名册。"
那本名册,我知道在哪里。
在裴恒书房最里头的柜子里,上了双锁。
书房我进不去,阿青也进不去。
但有人能进去。
我在东厢坐了半天,想清楚了一件事。
裴恒信任的人里,有一个管家,跟了他二十年,什么都知道。
但这个管家有一个儿子,在军中,军饷那边的账一旦查出来,这个儿子脱不了干系。
我让阿青去见了那个管家。
没说别的,只带了一句话过去。
"账本的事,本宫可以把他儿子的名字抹掉,但要换一样东西。"
管家第二天,把书房的钥匙印子,拓了一份,交给阿青。
名册到手是第三十天。
我坐在东厢的灯下,把四样东西摊开。
军饷账本三册。
粮铺后仓账本一册。
礼账复本一份。
私兵名册一本。
我看了很久,把顺序排好,再一样一样装进一个匣子。
阿青站在旁边,声音有点干,"殿下,现在动?"
我把匣子盖上,"还没到时候。"
"还要等什么?"
我想了想,"等他自己作死。"
阿青没懂。
我也没解释。
裴恒这个人,不会甘心的。
他在朝中的位置,在父皇那里的信任,让他觉得自己是无懈可击的。
这种人,早晚要踩一脚不该踩的地方。
我只要等着,等那一脚踩下去。
第三十五天,朝上出了事。
礼部侍郎参了裴恒一本,说他军中管制不严,出了一起私斗,死了两个人。
裴恒当场驳回,说礼部的人不懂兵,父皇没表态,两边僵在朝上。
是阿青回来说给我听的。
我听完,点了点头。
"好。"
"哪里好了?"阿青不解,"两个人死了……"
"那两个人,是私兵。"
阿青愣了,"殿下怎么知道?"
"名册上有名字,我认得。"我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他护着那两个人,说明他急了。他一急,就有动作。他一有动作,把柄就来了。"
阿青跟上来,低声,"那殿下打算……"
"去见父皇。"
04
第三十五天,我进了宫。
父皇在御书房见我。
我行礼,坐下,喝了半盏茶,才开口。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父皇解惑。"
父皇放下折子,"说。"
"北境军饷,这三年走的是哪条账?"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息。
父皇眉头动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儿臣嫁进将军府,想把日子过好,总要知道夫君的事。"
父皇打量我,"你从哪里听来的?"
"将军府里走动,听见的零碎。"我低头,"儿臣也不确定,就想来问问父皇。"
父皇没说话,拿起折子继续看。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
我行礼,退出去。
出了宫门,阿青跟上来,低声,"父皇什么态度?"
"他知道一些。"
"那……"
"但他不想查。"我上了轿,"裴恒现在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
阿青沉默。
我靠在轿壁上,把今天父皇的表情过了一遍。
不是不知情,是不想动。
这就是说,我把证据递上去,他也不一定用。
我得换一条路。
第四十天,礼部侍郎王大人又上了一本,这回参得更重,说裴恒私下圈地,侵占民田数百亩。
朝上吵得厉害。
听阿青事后说,裴恒当场把王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心存嫉妒,污蔑功臣,父皇最后各打五十大板,两边都没讨着好。
我听完,问,"王大人这本,是谁授意的?"
阿青顿,"殿下怀疑有人在背后?"
"圈地的事,朝里知道的人不多,王大人这个时机参,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
阿青想了想,"会不会是……"
"二皇兄。"
阿青倒吸一口气。
二皇兄苏晏,一直和裴恒面上交好,但背地里早就摩擦不断。
裴恒的私兵若成了气候,对二皇兄来说也是威胁。
我把这个人放进棋盘里,算了一算。
"阿青,替我去传个话。"
"给谁?"
"二皇兄的人。"
二皇兄的人来见我是第四十三天。
来的是个谋士,姓沈,三十出头,说话很谨慎。
我倒了茶,推过去,"沈先生坐。"
他坐下,没动茶,"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裴恒的账,我手里有。"
沈先生手指收了一下,"殿下此话何意?"
"军饷,粮草,私兵名册,圈地账目。"我把茶盏转了一圈,"四样,齐了。"
沈先生看我,没说话。
"我需要一个递折子的人。"我抬头,"不是我,不是王大人,是一个父皇信得过,又跟裴恒没有明面牵连的人。"
沈先生沉默了很久。
"殿下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他不信,眉头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这四样证据,我原样交给你们,我只要一件事。"
"什么事?"
"裴恒倒了之后,将军府里的侧室和温氏,由我处置,不归你们管。"
沈先生想了想,"可以。"
我点头,"那就说定了。"
他走了之后,阿青从屏风后头出来,脸上有点复杂,"殿下真的只要这个?"
"我要那些做什么。"
阿青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理了理袖子。
我要的从来不是裴恒的权,不是他的钱,也不是他的命。
我要的只是一件事。
从他开口叫我废物的那一天,我就只要这一件事。
我要他跪下来,亲口说,他错了,是他配不上我。
第四十五天,裴恒回府,带了一批礼。
说是旧部送来的年礼,但那几个箱子,搬进来的时候太重了。
我在东厢听见动静,没出去。
阿青查了一圈回来,说,"不是年礼,是金子,封在箱子底层。"
我记下来。
第四十八天,府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从侧门进,在裴恒书房待了一个时辰,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阿青跟了那人一段,回来说,"去了城东的一处宅子,宅子里头有人把守,看不清楚。"
城东。
我把这个位置记下来。
私兵的大营,在城郊,我知道。
但城东那处,是新的。
这人在行动了。
第五十天,我去老太太那边请安。
老太太这回主动叫我坐到身边,拉着我的手,问了些家常,然后低声,"宁儿,府里的事,你可有什么委屈?"
我摇头,"一切都好。"
老太太叹了口气,"恒儿这孩子,打小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手放在老太太手背上,没说话。
老太太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我,"这是府里历年的礼账,老身整理了多年,你拿去看看,日后掌家也有个底。"
我双手接过来,低头,"谢老太太。"
礼账到手。
最后一块,齐了。
那天夜里,我把五样东西全部摊开,在灯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军饷账本,数字清晰,截留总额触目。
粮铺账本,对应批次,分毫不差。
私兵名册,人名、驻地、编制,一应俱全。
礼账,来往人员,十年记录。
圈地图纸,阿青从王大人那边辗转拿来的,上头有裴恒的印。
我把五样东西一件一件装回匣子,合上锁。
阿青就站在边上,等我说话。
我把匣子推到一边,"去告诉沈先生,可以动了。"
阿青接过匣子,出去。
我坐在灯下。
三个月。
从第一天踏进这将军府,到今天,整整五十天。
还有四十天。
我说过三个月,我还有四十天。
裴恒,你还有四十天。
05
沈先生动作快。
第五十三天,朝上出了第一本折子,弹劾裴恒截留军饷。
不是王大人,是一个御史。
那御史是父皇当年亲擢的,说话分量不一样。
裴恒当场驳,说子虚乌有,拍案发怒,把御史骂得哑口无言。
父皇没表态,只说彻查。
阿青回来说,裴恒下朝之后脸色难看,回府直接去了书房,把侧室叫去问话,问府里有没有人往外传消息。
我坐在东厢,把这些记下来。
他开始怀疑了。
但他还没往我这里想。
在他看来,我是个废物公主,在将军府里只能缩在东厢,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第五十五天,裴恒来了东厢。
头一回,他主动来的。
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裴恒在门口站了一下,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开口,"公主最近可有出府?"
"没有。"
"可有见过外人?"
"老太太那里请安,旁的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量我。
我继续低头,把针线拿稳。
"府外有流言,说将军府治家不严。"他停顿,"公主可有听说?"
"没有。"我抬头,看他,"将军说的哪方面的流言?"
他眼神收了一下,没答,换了个方向,"那首饰那个匣子,公主可有开过?"
我把针线放下,"将军的人搬走了,本宫没有机会开。"
裴恒看我,我回视他。
他没再问,起身要走,在门口顿了一步,"公主老实待在东厢,别走动。"
我低头,"是。"
他走了。
我把针线放回篮子。
他来问我,说明他把所有人都过了一遍,怀疑还没有落实到我身上,只是例行排查。
那我就继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