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了五年全职太太,老公每月甩给我三千块生活费。
“家里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你花的每一分都得有交代。”
五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直到他公司破产,债主堵门,他要卖房还债。
翻箱倒柜找房产证时,他手一抖——
从我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
他颤抖着去查了余额。
八百七十万。
他瘫在地上,嘴唇发白:“这钱……哪来的?”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笑了。
“你以为我这五年,真的只是在家带孩子?”
01
债主砸门时,贺景川还在冲我发火。
“房产证到底放哪了?”
“今天不把房子卖掉,我们一家都得睡大街!”
我抱着女儿站在卧室门口。
门外有人踹门。
女儿吓得发抖。
贺景川却一把掀开床垫。
衣服、被子、抽屉,全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乔知微,我问你话呢!”
“房产证在哪?”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五年来,他第一次这么急着问我家里的事。
从前,他只会每月给我转三千块。
三千块,负责一家三口的吃喝。
水费、电费、燃气费,都算在里面。
女儿生病买药,也得从里面出。
每到月底,他就坐在餐桌前查账。
“鸡蛋怎么涨了两块?”
“这盒彩笔为什么要三十九?”
“菜市场没有便宜的吗?”
“你一天都在家,怎么还不会省钱?”
我解释一句,他就把账本摔到我面前。
“家里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
“你花的每一分,都得有交代。”
我忍了五年。
现在,他的公司没了。
他倒想起这个家能救他了。
贺景川又扯开我的枕头。
一张银行卡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
那张卡很普通。
卡面已经有些旧了。
他弯腰捡起来。
“这是什么?”
“我的卡。”
他盯着我。
“你的卡?”
“你一个不上班的人,哪来的卡?”
我没有解释。
他拿起手机,按卡背面的电话查余额。
门外还在砸门。
屋里却静了下来。
电话里的机械声报出一串数字。
八百七十万。
贺景川的手机掉在床上。
他又按了一遍。
还是八百七十万。
他盯着那张卡,脸色发白。
“这钱哪来的?”
我把女儿送进儿童房。
“岁岁,把门关好。”
女儿看了看我。
“妈妈。”
“别怕。”
“妈妈在。”
门关上后,我回到卧室。
贺景川已经坐在地上。
他的手死死攥着银行卡。
“乔知微,你给我说清楚!”
“这八百多万到底哪来的?”
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你以为我这五年,真的只是在家带孩子?”
他嘴唇动了几下。
“你什么意思?”
我拿过银行卡。
他没松手。
“这是夫妻的钱。”
“先拿去还债。”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乔知微,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外面的人要六百万!”
“你卡里有八百七十万!”
“拿出来还完债,我们还能剩两百多万!”
他说得很顺。
就像这笔钱本来就属于他。
我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
又一根。
他想站起来抢。
我后退一步。
“这钱跟你没有关系。”
他僵在原地。
“我是你丈夫!”
“你挣的钱,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我笑了。
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我的钱,你倒知道是一家人的钱了?”
贺景川的脸抽了一下。
“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只要公司缓过来,我以后会补给你。”
“你的公司已经没了。”
“你闭嘴!”
他抬手指着我。
“要不是你天天在家花钱,我能这么辛苦吗?”
门外传来债主的喊声。
“贺景川,别装死!”
“再不开门,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他的手慢慢放下。
语气也软了。
“知微,我们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你不是一直想换大房子吗?”
“等我翻身,我给你买。”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那本账本。
蓝色封皮。
边角已经卷了。
这是他让我记的第五本。
我翻到第一页。
“前年三月,岁岁高烧。”
“挂号费十五。”
“药费一百八十六。”
“你说超支,让我下个月少买肉。”
他的眼神躲了一下。
我继续往后翻。
“去年八月,我妈妈过生日。”
“我买了一个一百九十九块的包。”
“你说我拿你的钱补贴娘家。”
“你让我退了。”
“乔知微,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有。”
我把账本放到他面前。
“你不是喜欢一笔一笔算吗?”
“今天就算清楚。”
“这五年,你给了我十八万生活费。”
“家里实际花了二十六万四千。”
“多出的八万四千,是我自己补的。”
贺景川盯着账本。
“你哪来的钱?”
“我挣的。”
“你在家怎么挣钱?”
“岁岁午睡时,我画设计图。”
“她晚上睡着后,我处理订单。”
“她上幼儿园后,我见工厂,盯样品,找渠道。”
“我做饭时接电话。”
“我陪她拼积木时回消息。”
“你出差时,我带着她去仓库点货。”
他的神情变了。
“什么订单?”
“栖微家居。”
房间彻底安静了。
贺景川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栖微家居是近三年增长最快的家居品牌。
他的公司还想过跟栖微合作。
可对方连见他的机会都没给。
他盯着我。
“你在栖微上班?”
“不是。”
我拿出手机。
点开后台。
公司名称、店铺数据、仓库库存,全在上面。
“栖微是我的。”
贺景川猛地夺过手机。
他一页一页往下看。
上个月销售额,一千三百二十万。
净利润,一百四十六万。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
“你连报表都看不懂。”
“你怎么可能开公司?”
“你教过我吗?”
他张了张嘴。
“你只会说,我一个女人懂什么。”
我收回手机。
“所以,我没告诉你。”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
“你故意瞒我?”
“你防着我?”
“是。”
我回答得很快。
“五年前,我想出去工作。”
“你说孩子没人带。”
“我说请保姆。”
“你说保姆不可靠。”
“我说让你妈帮忙。”
“你妈说女人生了孩子就该顾家。”
“最后,我辞职了。”
贺景川皱紧眉头。
“这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吗?”
“我同意照顾孩子。”
“没同意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你。”
门外又响起砸门声。
贺景川看了看房门。
又看向我手里的银行卡。
“这些以后再说。”
“先把钱转给我。”
“不转。”
“乔知微!”
“你有八百七十万,却眼睁睁看着我破产?”
“你还是不是人?”
我把账本合上。
“公司出事前,我提醒过你三次。”
“第一次,我让你别扩新厂。”
“你说我不懂生意。”
“第二次,我说贺明凯提交的采购价有问题。”
“你说他是你亲弟弟,不会坑你。”
“第三次,我让你停掉那批订单。”
“你让我滚去做饭。”
贺景川的脸白了。
“你怎么知道采购价有问题?”
“因为那家供应商,也找过栖微。”
“同样的材料,给你的报价高了四成。”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住我?”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他没有松。
“你就是等着看我倒霉,对不对?”
“你早就算好了!”
门锁突然响了。
婆婆带着贺明凯冲进来。
她一进门就指着我骂。
“乔知微,你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钱拿出来救景川!”
我看向贺明凯。
他的额头全是汗。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婆婆冲过来抢银行卡。
我把卡收进口袋。
“谁告诉你,我有钱?”
她动作一顿。
贺景川也看向弟弟。
贺明凯后退半步。
手机却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
“她卡里真有八百七十万,赶紧过来。”
收件人的备注不是婆婆。
而是一个叫“赵老板”的人。
门外的砸门声,突然停了。
下一秒,一个男人在门外开口。
“贺明凯,你说的钱,我来拿了。”
02
贺明凯冲过去关门。
已经晚了。
赵老板带着三个人挤进客厅。
他没有看贺景川。
他直接看向我。
“银行卡在哪?”
我站着没动。
贺景川转头盯住弟弟。
“你把她有钱的事告诉他了?”
贺明凯擦了擦额头。
“哥,我也是想救公司。”
“赵老板说,只要今天还钱,他就不追了。”
赵老板笑了一声。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公司的账。”
贺景川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赵老板从包里拿出三张借条。
“这是你弟弟以采购名义拿走的钱。”
“前后五笔。”
“一共三百六十万。”
婆婆立刻挡在小儿子面前。
“胡说!”
“我家明凯不可能借这么多钱!”
赵老板把借条拍在桌上。
“名字是他签的。”
“钱进了他开的账户。”
“你问他拿去干什么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
贺明凯转身想走。
贺景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钱呢?”
“哥,你先松手。”
“我问你钱呢!”
“投了个项目。”
“什么项目?”
贺明凯低着头。
“朋友带我做的。”
“开始赚了点,后来亏了。”
贺景川一拳打在他脸上。
贺明凯撞到柜子。
婆婆扑过去护着他。
“你打你弟弟干什么?”
“他也是想多挣点钱!”
贺景川气得肩膀发抖。
“他拿公司的钱出去赌!”
“公司资金断掉,就是他害的!”
婆婆抱住贺明凯。
“那也是你这个当哥的没管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转头看我。
“知微,你有八百多万。”
“先拿三百六十万出来。”
“剩下的钱再把公司的债堵上。”
“都是一家人。”
“明凯好了,景川才能好。”
我看着她。
她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五年前,我刚生下岁岁。
她住进家里,说要帮我坐月子。
第三天,她就把买菜、洗衣、拖地全交给我。
她说她腰不好。
岁岁哭,她把房门一关。
贺景川回来,她又抢着抱孩子。
“我带了一天,累死了。”
贺景川信了。
他还让我体谅老人。
后来,贺明凯结婚要买房。
婆婆让贺景川拿出四十万。
我说那是我们准备给岁岁上学的钱。
她指着我骂了一下午。
“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好学校?”
“明凯可是贺家的儿子。”
那天,我第一次懂了。
在这个家里,我和女儿都排在最后。
现在,她又要我拿钱救她的小儿子。
我拿起桌上的借条。
“谁借的钱,谁还。”
婆婆抬高嗓门。
“你怎么这么冷血?”
“明凯叫了你五年嫂子!”
“叫一声嫂子,值三百六十万?”
她被我问住。
贺明凯捂着脸站起来。
“嫂子,钱算我借你的。”
“我以后一定还。”
“你用什么还?”
“我找工作。”
“你上个月刚买的车,八十六万。”
“卖了吗?”
他的眼神躲开。
婆婆马上接话。
“那车不能卖。”
“明凯谈生意要面子。”
我点点头。
“我的钱就能卖?”
“你一个女人留那么多钱干什么?”
婆婆说得理直气壮。
“景川是你丈夫。”
“他的公司,就是你的依靠。”
“他倒了,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我拿出手机。
打开栖微家居的经营页面。
“我的公司上个月利润一百四十六万。”
“我为什么要靠他?”
婆婆盯着屏幕。
她看不懂那些数据。
她只看懂了最后的数字。
“一百多万?”
“一个月?”
我收回手机。
她马上换了语气。
“知微,你有这个本事,怎么不早点说?”
“你要早点帮景川,公司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向贺景川。
他没有反驳。
显然,他也这么想。
我笑了笑。
“他公司的采购主管,是贺明凯。”
“财务负责人,是你外甥女。”
“仓库主管,是你娘家侄子。”
“我进去能做什么?”
婆婆张了张嘴。
“都是自家人,用着放心。”
“结果呢?”
“明凯只是年轻。”
“谁年轻时没犯过错?”
赵老板听不下去了。
“拿三百多万叫犯小错?”
婆婆瞪他。
“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少插嘴!”
赵老板抬手指向门外。
“那我让我的人进来搬东西。”
“车、家具、电脑,有一样算一样。”
婆婆急了。
“这些都是景川的!”
“欠钱的是明凯!”
赵老板笑了。
“你也知道谁欠的钱谁还?”
婆婆的脸一下红了。
我没说话。
这句话,她自己说得很清楚。
贺景川把借条抓过去。
“公司的六百万债务里面,有多少跟他有关?”
赵老板看了看贺明凯。
“不止我这三百六十万。”
“他还用你的名义赊了两批材料。”
“那两个供应商,很快也会来。”
贺景川身体晃了一下。
他经营了七年的公司。
不是输给市场。
不是输给同行。
是被他最信任的弟弟掏空了。
我提醒过他。
他没听。
现在,再后悔也晚了。
贺明凯突然指着我。
“她早就知道!”
“她明明能救公司!”
“她就是故意看我们完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放下账本。
“我为什么要救?”
“这是景川的心血!”
婆婆喊道。
“也是我们贺家的脸面!”
“跟我有什么关系?”
婆婆冲过来。
“你嫁进贺家,就是贺家的人!”
“你的公司,你的钱,也该有贺家一份!”
我抬手挡住她。
“栖微没有用过贺家一分钱。”
“我创业的第一笔钱,是我婚前存下的十六万。”
“设计是我画的。”
“客户是我找的。”
“货是我卖的。”
“你们谁帮过我?”
婆婆指着这套房。
“你吃景川的,住景川的!”
“没有他养你,你哪来的时间开公司?”
我走到储物柜前。
取出五本账本。
一本一本摆到桌上。
“五年,六十个月。”
“贺景川给我的生活费,一共十八万。”
“我承担家务、育儿、三餐、采购。”
“按你们请保姆的价格,一个月八千。”
“五年是四十八万。”
“再算上我补进家的八万四千。”
“谁欠谁,一眼就能看懂。”
婆婆瞪着那几本账。
她没有再提我吃贺家的话。
贺景川却突然开口。
“家务不能这么算。”
我转头看他。
“五年前,是你说请保姆太贵。”
“现在我做了五年,你又说不能算。”
“好处都让你占了。”
“账却只能按你的方式记。”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算这么清楚,还有什么意思?”
“每月逼我交账时,你怎么不说这句话?”
他握紧拳头。
“那是为了让你学会过日子。”
“我会过日子。”
“所以我有八百七十万。”
“你不会。”
“所以你破产了。”
客厅里彻底没了声音。
赵老板看向我的眼神变了。
婆婆嘴唇发抖。
贺景川盯着我,眼里只剩难堪。
五年来,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可他很快又抓住一个问题。
“这套房子是我们唯一的住处。”
“你不肯出钱,那就只能卖房。”
“卖。”
我回答得很快。
贺景川愣住。
婆婆也愣住。
“卖了房,你和岁岁住哪?”
我拉开抽屉。
取出一串钥匙。
“我们有地方住。”
贺景川盯着钥匙。
“哪来的房子?”
“我买的。”
婆婆的呼吸变重。
“你还买了房?”
“一套?”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响了。
电话来自仓库负责人。
我接通电话。
“乔总,您丈夫带人到仓库了。”
我看向站在面前的贺景川。
他也接到了另一通电话。
电话里,一个男人压低声音。
“贺总,我们已经找到栖微的仓库。”
“八百多万不肯给,就拿她的货抵债。”
我按下免提。
仓库负责人接着说道。
“他们正在砸门。”
“带头的人说,是贺总让他们去的。”
所有人都看向贺景川。
我把车钥匙拿起来。
“走吧。”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拿我的货,替谁还债。”
03
贺景川挡住门。
“不是我安排的。”
我看着他。
“电话里的人叫你贺总。”
“他叫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让开。”
“知微,你先听我解释。”
“仓库里的货不能动。”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的人碰坏一件,我都记在你头上。”
贺景川的脸沉下来。
“你还真把我当外人?”
“你拿我的货还债时,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绕过他。
婆婆追到门口。
“你不能走!”
“外面全是要债的,你走了景川怎么办?”
我回头看她。
“他三十六岁。”
“不是三岁。”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你是他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落下,贺景川猛地拉住我的胳膊。
“你要跟我分开?”
“对。”
“就因为公司出事?”
“公司出事前,我已经做了决定。”
他的手僵住。
“什么时候?”
“你让我把岁岁的学费拿给贺明凯买车那天。”
婆婆马上开口。
“那钱最后不是没拿吗?”
“因为我拒绝了。”
“可你们骂了我三天。”
“景川还停了我的生活费。”
贺景川皱眉。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
“我很冷静。”
“所以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甩开他的手。
“现在,请你也冷静一点。”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赵老板也跟了进来。
“乔总,我跟你去。”
我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
“那些人不是我的人。”
“我想知道是谁拿我的名义堵你的仓库。”
我点了一下头。
贺景川硬挤进电梯。
“我也去。”
婆婆拉着贺明凯跟上。
六个人挤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车开到城西仓库时,大门外停了七辆车。
十几个人堵在门口。
仓库员工站在里面。
双方隔着铁门。
带头的是何昌盛。
他是贺景川最大的材料商。
何昌盛见我们下车,先看了贺景川一眼。
“贺总,你总算来了。”
贺景川走过去。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何昌盛笑了。
“你弟弟说,这仓库是你老婆的。”
“她卡里还有八百多万。”
“你们是一家人。”
“你的债,她自然得还。”
贺明凯躲到婆婆身后。
赵老板走上前。
“你拿我的名义吓人?”
何昌盛扫了他一眼。
“我可没说是你。”
“他们自己猜的。”
我走到铁门前。
“砸门的人是谁?”
何昌盛盯着我。
“你就是乔知微?”
“是。”
“你丈夫欠我们六百万。”
“今天不给钱,我们只能搬货。”
“欠款协议是谁签的?”
“贺景川。”
“用货的是哪家公司?”
“盛和装饰。”
“这里是哪家公司?”
何昌盛没有回答。
我指着门边的牌子。
“栖微家居。”
“你的货进了盛和。”
“钱该找盛和拿。”
“你堵栖微的仓库,没有道理。”
他笑了笑。
“你们是夫妻。”
“你们的钱还分彼此?”
又是这句话。
只要想从我手里拿东西,他们就跟我谈夫妻。
轮到我需要尊重时,他们只说钱是贺景川挣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库存表。
“仓库现有成品四万七千件。”
“总货值一千九百万。”
“这些货对应三十六家客户。”
“你动一件,都要承担后果。”
何昌盛脸上的笑淡了。
“你吓唬谁?”
我给仓库负责人打电话。
“大门不用开。”
“所有员工停止出货。”
“把今天在场的人和车辆记清楚。”
“客户那边,我亲自解释。”
何昌盛没想到我会直接停仓。
他抬手拍了拍铁门。
“停一天,你损失多少?”
“我赔得起。”
“你赔得起,你丈夫赔得起吗?”
我看向贺景川。
“那是他的事。”
何昌盛转身问他。
“贺总,你老婆这是什么意思?”
贺景川走到我旁边。
“知微,六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你先把钱拿出来。”
“公司还有机会活。”
“等我把项目做完,马上还你。”
我看着他。
“哪个项目?”
他顿了一下。
“云栖酒店的软装项目。”
我笑了。
“你还没放弃?”
“合同马上就能签。”
“只要把材料送进去,首付款就能下来。”
“谁告诉你合同能签?”
“项目负责人。”
“叫什么?”
贺景川没有回答。
我替他说了。
“高闻志。”
他的眼神变了。
“你认识他?”
“云栖酒店的软装项目,三个月前就定了合作方。”
“不可能!”
“高闻志收了我二十万保证金。”
“他说只差负责人签字。”
我拿出手机。
打开一封项目确认邮件。
上面写着栖微家居。
日期是三个月前。
贺景川拿过手机。
看了很久。
“项目是你的?”
“对。”
“高闻志不是负责人。”
“他只是外包联络员。”
“一个月前,他已经被辞退。”
贺景川的脸失去血色。
“那二十万……”
“被他拿走了。”
“你后面买的材料,也没人会收。”
何昌盛站在旁边听明白了。
他猛地转头。
“所以你从我这里拿的那批货,根本没有项目接?”
贺景川没有说话。
何昌盛抓住他的领口。
“你拿假项目骗我供货?”
“我不知道项目是假的!”
“我也是被骗的!”
贺明凯悄悄往车边退。
我看见了。
何昌盛也看见了。
“站住!”
贺明凯拔腿就跑。
两个人追上去,把他按在车门上。
婆婆冲过去拉人。
“别碰我儿子!”
“都是乔知微害的!”
她转身指向我。
“她早知道项目是她的!”
“她就是不说!”
“她想看景川出丑!”
仓库里的员工都看了过来。
何昌盛也皱起眉。
我没有争吵。
我打开邮箱。
找到四个月前发出的三封邮件。
收件人都是贺景川。
第一封,提醒他核实项目资格。
第二封,附上高闻志被清退的通知。
第三封,明确写着云栖项目已经确定合作方。
我把屏幕递给何昌盛。
“我用栖微的工作邮箱提醒过他。”
“他回了什么,你自己看。”
邮件下面只有一句话。
“少拿同行那套手段吓我,我老婆懂什么生意。”
何昌盛看完,慢慢松开贺景川。
仓库门内传来一阵低声议论。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贺景川盯着自己发出的回复。
“栖微那个项目经理是你?”
“是我。”
“你为什么用别的名字?”
“公司对外不公开创始人资料。”
“你明明可以当面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你没听。”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收回手机。
“何老板,你的货进了谁的仓库,就找谁处理。”
“今天你带人堵我的门,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离开。”
“以后栖微的供应商名单里,不会有你。”
何昌盛脸色一变。
“乔总,我不知道仓库是你的。”
“现在知道了。”
“我们可以谈。”
“没什么可谈。”
他想拦我。
赵老板挡在中间。
“人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何昌盛看了看仓库规模。
又看了看我。
他咬了咬牙。
“都上车。”
七辆车很快开走。
仓库员工打开小门。
负责人快步走出来。
“乔总,下午的客户还见吗?”
“照常。”
“仓库恢复出货。”
“何昌盛名下的材料商,全部暂停合作。”
“明白。”
负责人转身安排工作。
每个人都在等我的指令。
没有一个人看贺景川。
他站在仓库门外,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年前,他总说我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现在,他站在我的公司门口。
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婆婆却还不肯认输。
“知微,项目既然是你的,就分一点给景川。”
“他只要做完这个项目,公司就能缓过来。”
“栖微为什么要把项目交给一家欠债的公司?”
“景川是你丈夫!”
“我不能拿公司的利益填他的窟窿。”
“公司不也是你的吗?”
“正因为是我的,我才要负责。”
婆婆还要开口。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仓库前。
车门打开。
云栖酒店的采购负责人走下来。
他直接走到我面前。
“乔总,正式合同带来了。”
“董事长已经签字。”
“首批款今天到账。”
贺景川死死盯着那份合同。
那本来是他以为能救命的项目。
现在,合同就在我手里。
采购负责人又递来一只文件袋。
“另外,您让我们查的那批报价有结果了。”
“盛和提交的材料单里,有十二项价格异常。”
“其中八项,收款方都指向同一个人。”
贺景川猛地看向贺明凯。
贺明凯脸色惨白。
我打开文件袋。
第一页的收款人姓名,清清楚楚。
不是高闻志。
也不是何昌盛。
而是婆婆。
04
我盯着第一页的名字。
收款人是贺景川的母亲。
十二笔款项。
总额二百一十六万。
最早一笔,发生在两年前。
那时盛和账面还很正常。
婆婆一把抢走文件。
“这东西是假的!”
采购负责人皱起眉。
“每一笔都有付款日期和对应货单。”
“盛和报给云栖的材料价,比正常价格高了三成。”
“多出的部分,最后进了您的账户。”
婆婆把纸揉成一团。
“我没拿!”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材料!”
贺明凯转身就跑。
赵老板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了回来。
“又想去哪?”
贺明凯不敢看我。
“账户是妈的。”
“钱不是她拿的。”
贺景川冲到他面前。
“那是谁拿的?”
贺明凯咬着牙。
“是我。”
婆婆立刻护住他。
“明凯只是借我的账户用一下!”
“他没想害谁!”
我捡起地上的文件。
“二百一十六万,叫用一下?”
婆婆瞪着我。
“钱都亏了,你还想怎么样?”
“景川已经破产了。”
“明凯也没钱。”
“你非要把一家人逼死吗?”
我没接她的话。
我看向贺明凯。
“钱花去哪了?”
“做项目。”
“哪个项目?”
他低下头。
赵老板冷笑。
“项目是假,车和会所是真。”
“他去年在会所充了七十万。”
“还给一个主播刷了三十多万。”
婆婆脸色一变。
“你调查我儿子?”
“他欠我三百六十万。”
“我总得知道钱去哪了。”
贺景川抬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你拿公司的钱挥霍?”
“哥,我本来想赚回来。”
“你拿什么赚?”
“你连采购表都看不懂!”
贺明凯捂着脸。
“采购表都是你签的!”
“每次我拿过去,你看都不看。”
“你现在凭什么把错全推给我?”
贺景川扬起手。
婆婆扑上去拦住。
“别打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公司!”
她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知微,你把云栖的项目分给景川。”
“有了首批款,盛和就能重新运转。”
我把合同交给采购负责人。
“合同按原计划执行。”
“盛和不能参与。”
婆婆气得跺脚。
“你怎么这么狠?”
“景川是岁岁的爸爸!”
“他没饭吃,岁岁脸上有光吗?”
“他每月挣几十万时,岁岁也没多花一块钱。”
“现在他欠了债,凭什么让岁岁陪他还?”
贺景川的脸绷紧。
“我给过你生活费。”
“三千块?”
“那已经够用了!”
“你不是也把岁岁养大了吗?”
我看着他。
“是。”
“我把岁岁养大了。”
“也把栖微做起来了。”
“所以你那三千块,我以后不需要了。”
他盯住我。
“你真要分开?”
“对。”
“我不同意。”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
他伸手来抢合同。
采购负责人侧身避开。
“贺先生,请您别碰我们的文件。”
这句话让贺景川停住了。
曾经,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叫贺总。
现在,连碰一下合同都要被阻止。
我转身往仓库里走。
他跟了上来。
“知微,我们谈谈。”
“没什么可谈。”
“盛和还有厂房和设备。”
“只要你把栖微的订单放进去,工厂马上能恢复。”
我停下脚步。
“你想让栖微接手盛和?”
他眼里多了一点希望。
“不是接手。”
“两家公司合在一起。”
“我有人脉,你有订单。”
“我们夫妻联手,肯定能做大。”
我笑了。
“你的公司欠债六百万。”
“你的弟弟挪走二百多万。”
“你的供应商堵我的仓库。”
“你拿什么跟我合?”
他脸色发沉。
“盛和有七年基础。”
“你的栖微才做了几年?”
“没有我的圈子,你走不了多远。”
我叫来仓库负责人。
“通知所有合作方。”
“从今天起,盛和及关联工厂全部停用。”
“任何人私下给盛和订单,直接离开栖微。”
负责人点头。
“我马上发通知。”
贺景川抓住我的肩。
“你非要断我的路?”
我推开他的手。
“路是你自己走断的。”
婆婆冲进来。
“景川,别求她!”
“她的钱都是婚后挣的!”
“她迟早得分你一半!”
我看向她。
她以为这句话能让我害怕。
我只拿出一份股权资料。
“栖微最初的资金来自我的婚前存款。”
“后来每次增加资金,都有清楚的来源。”
“贺景川没有投过一分钱。”
婆婆不认识上面的内容。
她只盯着最后一页。
“你怎么只有百分之五十一?”
“剩下的股份是谁的?”
我没有回答。
贺景川却抢过资料。
他的目光停在第二位股东的名字上。
那一栏写着乔远山。
他抬头看我。
“你爸不是五年前就去世了吗?”
我收回资料。
“所以呢?”
“一个去世的人,怎么还能持有栖微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他终于问到了我一直没说的事。
05
我父亲去世前,给我留下了十六万。
贺景川一直知道这笔钱。
他也一直以为,我把钱花光了。
父亲留下的不只有钱。
还有一个停工多年的家具作坊。
作坊不大。
设备也旧。
贺景川去看过一次。
他站在门口,只说了四个字。
“一堆破烂。”
他让我把地方卖掉。
他说卖来的钱可以给盛和周转。
我没答应。
后来,我用十六万修了设备。
我把父亲留下的旧设计重新整理。
栖微的第一批产品,就是从那里做出来的。
父亲生前把作坊的一半留给我。
另一半留在他的名下。
我成立栖微时,用作坊和设计入股。
那百分之四十九,一直没有动。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东西。
也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
贺景川看完资料,沉默了很久。
“这些事,你从没跟我说过。”
“我说过。”
“你不记得。”
“什么时候?”
“我准备修作坊时。”
“你说女人做家具没人买。”
“我拿出第一张订单时。”
“你说网上的小生意撑不过半年。”
“栖微年销售过千万时。”
“你在饭桌上说,做网店的人都没本事。”
贺景川的嘴角动了动。
他没有再问。
婆婆却急了。
“你爸都没了,股份留着有什么用?”
“把那部分拿出来卖掉。”
“正好能救景川。”
我转身看她。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那又怎么样?”
“你嫁进贺家,东西就是贺家的。”
我把资料放回文件袋。
“你账户里的二百一十六万,也是贺家的?”
她马上闭嘴。
仓库负责人快步走过来。
“乔总,旧厂那边来电话。”
“有人在里面生产栖微的产品。”
我皱起眉。
“哪个旧厂?”
“城北那家代工厂。”
“我们半年前已经停止合作。”
“厂里现在还在做我们的云纹柜。”
我看向贺明凯。
他的脸变得更白。
“谁下的单?”
负责人把平板递给我。
“订单公司是盛和。”
“签字人是贺明凯。”
我往下翻。
生产数量一万两千件。
外包装用了栖微的名字。
产品材料却换成了低价板材。
如果这批货流出去,客户只会找栖微。
贺景川伸手拿平板。
我没给他。
“这也是你们的项目?”
他看向贺明凯。
“你还做了什么?”
贺明凯往后退。
“只是借栖微的名字卖货。”
“反正她的品牌有名。”
“卖出去后,我再把钱补回来。”
我抬手给旧厂负责人打电话。
“关掉出货口。”
“所有货停在原地。”
“谁也不准动。”
对方犹豫了一下。
“乔总,这单是贺总签的。”
“哪个贺总?”
“贺景川。”
我看向他。
他马上摇头。
“我没签过。”
电话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生产审批上有您的签名。”
“还有盛和的印章。”
“日期是三个月前。”
贺景川一把拿过手机。
“把东西留好。”
“我现在过去。”
我收回手机。
“我也去。”
婆婆拦住我。
“不就是做了点柜子吗?”
“你仓库里那么多货,少一万件又能怎么样?”
“那不是我的货。”
“上面写着栖微!”
“客户买回去出了问题,只会找我。”
“能出什么问题?”
“家具又吃不死人!”
仓库里的员工全停下手里的事。
他们看着婆婆。
没人说话。
婆婆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
“栖微成立五年。”
“每一批板材,每一个配件,我都亲自定标准。”
“客户愿意买,不是因为名字。”
“是因为东西值这个价。”
“你儿子拿低价板材冒充栖微。”
“他毁的不是一批货。”
“是五年的信誉。”
婆婆撇了撇嘴。
“说得那么严重。”
“你不就是想多挣钱吗?”
“妈,你别说了!”
贺景川第一次冲她吼。
婆婆愣住。
“你冲我喊什么?”
“都是明凯惹的事!”
贺明凯马上反驳。
“签名是哥签的!”
“我拿审批给他时,说得很清楚。”
“我说借栖微的渠道做一批货。”
“他还说,只要能赚钱,名字不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贺景川身上。
他握紧手机。
“你当时没说材料不合格。”
“你也没说是假货。”
贺明凯冷笑。
“你问过吗?”
“你只问一批能赚多少。”
贺景川抬手就是一巴掌。
贺明凯被打得偏过头。
“你把责任推给我?”
“签名是你的!”
“章也是你让财务盖的!”
兄弟两个人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吵起来。
我没有劝。
我只让负责人备车。
去城北的路上,贺景川坐在副驾。
他几次回头看我。
“知微,那批货我真不知道有问题。”
“你知道用了栖微的名字。”
“我以为只是普通合作。”
“合作要经过谁?”
“你。”
“你联系过我吗?”
他没话说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旧厂门口。
厂门紧闭。
几个工人守在里面。
负责人给我开门。
我一进车间,就看见成排的纸箱。
箱子上印着栖微家居。
里面的柜子散着刺鼻的味道。
我拆开一块背板。
板材已经开裂。
这种东西,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贺景川蹲下检查。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全部销毁。”
我对厂长说。
厂长不敢点头。
“货款还没结。”
“谁下单,找谁结。”
“可是这批货的买家已经付了定金。”
我看向他。
“买家是谁?”
厂长拿出订单。
“是这家公司。”
我接过来。
公司名字很陌生。
收货地址却很熟。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旧作坊。
而订单上的联系人,竟然写着我的名字。
06
我盯着订单看了十几秒。
名字是我的。
电话号码不是。
签名也不是我的字。
收货地址却没有错。
父亲的旧作坊只有我和一名老工人知道。
贺景川也去过一次。
我把订单递给他。
“谁填的?”
他扫了一眼。
“不知道。”
“这个地址还有谁知道?”
他的目光落到贺明凯身上。
贺明凯立刻摇头。
“不是我。”
“订单是销售那边找来的。”
“对方说用乔知微的名字,厂里不会多问。”
我问厂长。
“谁跟你联系?”
厂长翻出手机。
“一个女人。”
“她说自己是栖微的负责人。”
“每次都用这个号码。”
我看着那串号码。
贺景川的神情变了。
变化很短。
我还是看见了。
“你认识?”
“不认识。”
他回答得太快。
我拿过厂长的手机。
号码后面还有一个名字。
孟妍。
我念出这两个字。
贺景川没有说话。
婆婆却把脸转到一边。
我看向她。
“你认识?”
“不认识。”
“你们一家人回答得真齐。”
贺明凯突然笑了。
“嫂子,你问我哥。”
“他最清楚。”
贺景川一脚踢在他腿上。
“闭嘴!”
这次我没有让他们继续打。
“孟妍是谁?”
“以前的客户。”
“什么客户?”
“盛和的客户。”
“她为什么知道我父亲的作坊?”
“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敢用我的名字下单?”
“我说了,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压过车间的机器声。
我看着他。
五年来,他每次心虚都会提高嗓门。
以前我会停下追问。
我怕吵架。
我怕岁岁听见。
我怕一个家因为几句话散掉。
现在,我不怕了。
“把孟妍叫来。”
“没必要。”
“那我自己打。”
我按下拨号键。
贺景川伸手来抢。
我退开一步。
电话接通了。
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景川,货装好了吗?”
车间里没人出声。
她等了两秒。
“怎么不说话?”
我开口。
“货没装。”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你是谁?”
“乔知微。”
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厂长手里。
“她不是客户。”
“对吗?”
贺景川背过身。
“以前有过来往。”
“哪种来往?”
“生意上的。”
贺明凯捂着腿站起来。
“哥,你还装什么?”
“嫂子早晚会知道。”
婆婆冲过去拧他的胳膊。
“你少说两句!”
这一幕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走到厂里的财务室。
“把盛和这两年的付款明细拿来。”
厂长不敢拒绝。
十分钟后,几本明细摆到桌上。
我一页一页翻。
孟妍每个月都从盛和拿钱。
名目是品牌顾问费。
每月四万。
一次都没断过。
盛和资金最紧张的三个月,她照样拿钱。
而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三千。
三千块,还要养孩子,买菜,交水电。
我买一件二百零九块的外套,贺景川让我退掉。
孟妍什么都不用做,每月拿走四万。
我把明细推到他面前。
“解释。”
“她帮公司联系客户。”
“联系过几个?”
“这是公司的事。”
“我是公司负责人,没必要向你汇报。”
到了这一步,他还想压我。
我点点头。
“好。”
“那我的公司,也不需要向你汇报。”
“栖微不会给盛和一个订单。”
“城北旧厂的货全部处理。”
“你们欠厂里的钱,自己结清。”
“从今天起,盛和不能再用栖微的名字。”
贺景川拍了一下桌子。
“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