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下午两点,我坐在了程律师的办公室里。
程律师是我爸以前帮过的一个法援律师,为人正直。
“骆小姐,没有户口本原件,办理死亡注销和遗产继承确实会繁琐很多。”
他翻看着我带来的医院手续,眉头紧锁。
“但只要有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原件,我们可以走特殊通道申请。”
“大概需要多久?”我问。
“加急的话,最快明天下午能拿到所有批文。”
“好,麻烦您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程律师叫住我,欲言又止。
“骆小姐,周先生那边......真的不需要通知吗?”
“如果是家属协同办理,今天就能走完流程。”
我摇了摇头。
“他不配知道。”
离开律所后,我打车去了市郊的蓝天慈善机构。
这是我爸做了二十年义工的地方。
机构的张主任看到我,眼圈立刻红了。
“亦霏,你爸的情况怎么样了?上午周总的助理过来,说你爸已经脱离危险,转到高级病房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周衍川为了掩盖他不愿出钱的事实,竟然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张叔,我爸他......”我咬住嘴唇,强行把眼泪咽了回去。
“我爸换了家医院,医生说需要绝对静养,暂不接待探视。”
在葬礼办完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张主任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上午周总的助理还想把老骆这些年的资助档案原件拿走,说是晚宴上要用作展示。”
“我没给。老骆交代过,那些孩子都有自己的自尊心,不能把他们的名字公开当噱头。”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周衍川不仅想用我爸的名字洗白自己,甚至想把那些受助者的隐私当成他作秀的资本。
“张叔,档案能交给我保管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张主任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郑重地递给我。
拿到档案,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
我打车前往云端酒店。
晚宴大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透亮。
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展板。
上面写着:骆建国慈善基金启动仪式——让爱不再沉重。
我看着“不再沉重”那四个字,觉得讽刺至极。
刚走进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那就是周太太吧?”
“听说她爸总是仗着以前的一点恩惠,三天两头找周总要钱。”
“周总脾气真好,还愿意用她爸的名字成立基金。”
我无视那些窃窃私语,径直走向主桌。
周衍川正和几个商界名流端着酒杯交谈。
看到我,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得意。
他转头对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然后大步朝我走来。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外套,眉头嫌恶地皱起。
“我不是让雅雅给你留了礼服吗?你就非要在这个场合给我丢人?”
“我来拿回我爸的名字。”我直截了当地说。
周衍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骆亦霏,你还在闹什么脾气?”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警告我。
“媒体都在看着。你现在乖乖去后台换衣服,待会上台照着稿子念。”
“只要你承认你爸昨晚是装病,承认你们父女索求无度......”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夹在两指间递到我面前。
“这五十万,就是你们的封口费。”
“拿了钱,以后给我安分点,别再打扰我和雅雅的生活。”
我低头看着那张五十万的支票。
上面的数字写得清清楚楚,落款是周衍川龙飞凤舞的签名。
原来在他眼里,我爸的一条命,他二十年的心血,只值五十万。
而且这五十万还要买断我爸最后的名声。
“怎么?嫌少?”
周衍川见我不接,语气更加不屑。
“骆亦霏,人贵有自知之明。你爸就算再去卖几回血,也赚不到这个数。”
我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张支票。
周衍川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林雅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话筒。
“亦霏姐,既然你收了钱,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上台了吧?”
她对着不远处的媒体招了招手,笑容温婉。
“各位媒体朋友,接下来请骆女士为大家讲述一下,什么是健康的资助关系。”
无数闪光灯瞬间对准了我。
周衍川退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臣服。
我站在灯光中心,慢慢举起那张五十万的支票。
“周衍川。”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媒体听清。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周衍川的脸色一变。
“骆亦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双手捏住支票的边缘。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五十万的支票,被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撕成了碎片。
纷纷扬扬的纸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全场一片死寂。
林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衍川的眼神里爆发出现前所未有的怒火。
“骆亦霏。你疯了吗。”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以为你是谁?你爸躺在医院里等着交停药费,你在这跟我摆什么清高。”
我迎上他暴怒的目光,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周衍川,我爸不需要你的钱了。”
“还有,这个基金会,不准用我爸的名字。”
“你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