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回头看了眼,应声“是”,端着那八宝粥去了曾氏屋里。
“小姐,”秋霜看向门外,“你怎知她是曾姨娘?”
谢云渺自然早就让人去查过:“宁世子唯一的妾室,从小便在他身边当丫头服侍的,只有她才敢这般没规矩。”
“奴婢方才瞧出来,这院里的人都听那个曾姨娘的,依奴婢看,小姐你要早些给她立规矩。”秋霜道。
“先不说这些。这屋里怎么冷飕飕的?”谢云渺将核桃揣进袖袋中,搓搓手。
秋霜跑去四角看了一圈:“这寝房太大,又只有两个炭盆,炭火也不够,太欺负人了!”
如今已经开春一个月,但夜里还冷的很。
“先别声张,你去寻个世宁居的丫鬟进来问话。”谢云渺虽是在军中长大的,可前世当了三年皇后,也懂礼法森严。
秋霜出门,将门口守着的一个小丫鬟带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谢云渺自己掀起半边盖头。
“大奶奶不可!”小丫鬟急忙上前阻止她。
谢云渺一个云手将她推开:“你别忙。世子还没回来,我先透口气,有几句话要问你。”
那丫鬟稀里糊涂被推了一下,只觉得这位大奶奶好像会点功夫,但出手不重。
“是。”
“你叫什么名字?是服侍世子的吧?”
“回大奶奶,奴婢红叶。”丫鬟急忙辩白,生怕她误会,“奴婢是在世宁居服侍,可只负责院里的事。”
“哦?”谢云渺问,“那世子屋里是谁服侍?”
“屋里只有曾姨娘一人。”红叶道,“前些日子老夫人送来两个丫鬟,可手脚不干净,又打发出去了。”
谢云渺回想起元宵那天,曾氏好像就在世宁居搜丫鬟的身,说是丢了什么护心镜:“曾氏都当了姨娘,还亲力亲为服侍世子,实在难得。”
“世子爷也习惯了曾姨娘,不要旁人服侍。”红叶抬头看她一眼,又垂眸。
新来的大奶奶长得真好看,像个瓷娃娃似的,只可惜进了世宁居,怕是下场不会比那两个丫鬟好,唉!
“这屋里这么冷,平日里你们世子怎么睡得着?”谢云渺转了话题。
“回大奶奶,这寝房冬日里很少住人,世子只有夏天回来住,冬日里住在书房,”红叶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偶尔也会去曾姨娘的东暖阁。”
“怪不得了,你们院里还有暖阁?”谢云渺看一眼墙角的炭盆。
炭盆里放着零星几块黑炭,这才烧了多久,就看不见火星子了,怪不得不暖和。
“有,东西两座暖阁。”红叶道。
“你方才说曾姨娘住在东暖阁?”谢云渺问,“她没有自己的院子?”
红叶默了默,回答道:“原是有的,世子在畅心园对面开了个院子给姨娘住,可姨娘说不方便,再加上冬天冷,世子就准她在东暖阁住下了。”
“暖阁里真的暖和?”谢云渺对着手心哈气,她现在急需保暖。
前几天挖情蛊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受不得冻。
“西暖阁倒不怎么样,但东暖阁里装了地龙,铺了羊毛毯子,在里边不用穿外袍,还能沁一身汗。”红叶回答。
“我知道了。”谢云渺点点头,朝秋霜道,“给赏吧。”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将东暖阁抢过来。
不对,她才是世子夫人,这院里之物本就是属于她的。
红叶出去之后不久,宁渊就回来了。
谢云渺连忙盖好盖头,端正坐好。
男人的脚步声很沉稳,黑色登云靴伴着一阵淡淡的檀香味越来越近。
谢云渺想起前世堂姐惨死的样子,隔着盖头狠狠瞪他一眼。
她可不是谢令婉,她会功夫,就算这男人真是变态她也不怕。
但不知怎的,还是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宁渊从丫鬟手里接过喜秤,掀开盖头,就看见一张雪肤红唇的小脸,竟是比元宵那日更好看。
就是年纪小了些,这样粉雕玉琢的姑娘,他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
宁渊习惯性地手握半拳掩口,还没咳,就听见谢云渺先咳起来。
“咳咳……咳咳!世子,你这屋里冷得像冰窖一样。”声音委屈微颤。
宁渊回头看看炭盆里几乎熄灭的火堆,长眉蹙起:“抱歉,让你受冻了,我让人多送些炭火过来。”
“不用,”谢云渺拉住他的衣袖,“这么晚了,若还叫下人抬炭火,人家会说我矫情。”
“世子爷,先喝合卺酒吧!”喜婆提醒,她也冻得打抖,“也可以暖暖身子。”
宁渊这才从托盘上取下酒杯,将一个递到谢云渺手里。
“合卺交杯,白首不离。”喜婆念了祝词,两人也都将杯中酒喝完。
接着又有人给谢云渺吃了生饺子,往睡榻上撒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待喜婆领着众人退下,谢云渺体会到了饥寒交迫的滋味。
“世子,这屋里太冷了。”她抱怨,“这么冷,今晚是没法睡的。”
宁渊在屋里踱了几步,似是想到办法,用两层被子把她包裹起来,还掖了掖被角:“好些了没?”
“……”谢云渺像个刚出壳的小鸡崽,只露出个头,“我一人裹了被子,你晚上怎么办?”
宁渊在她身边坐下,试探着说道:“我可去书房。”
谢云渺立刻摇头:“不行!”
前世谢令婉回门那天在娘家哭了许久。
听说是成亲那晚掀开盖头的时候谢令婉脸上有泪痕,宁渊觉得扫兴就撇下她走了,从此谢令婉就被人瞧不起,或许后来她自尽也和此事有点关系。
所以这辈子谢云渺不能让宁渊离开。
哪怕是充门面,也得装装样子。
“但真的太冷了。”男人凑近了,为难地看她,“我身子又不好,受寒了怎么办?”
谢云渺感觉他眼神里好像有种逗弄的意思,正想问,门外就传来“笃笃”两声敲门声。
“何事?”宁渊不悦地直起身子。
“世子爷,姨娘她准备了驱寒的生姜浴汤。”
谢云渺明白了,那个曾姨娘分明就是故意的,先把新房布置得像雪洞一般,接着就让宁渊去洗什么生姜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