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我植物人弟弟林彻,我每月打三份工。
两年来,我给海城康复中心的周院长转了一百二十万。
那是弟弟参与特批神经唤醒项目的全部费用。
周院长每天都会发来弟弟的针灸视频。
视频里弟弟的手指偶尔会动一下。
昨天下午,周院长发语音催我。
他说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只要再交二十万进口神经营养剂,弟弟下个月就能醒。
我卖掉了母亲留给我的老房子,把二十万全部转了过去。
今天一早,中心前台突然打来电话,通知我弟弟的床位欠费,要强行清退。
我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打车冲到了康复中心特护病房。
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门开着。
我推门进去,看清病床上躺着的人,整个人僵在门口。
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老头戴着呼吸机,面容枯槁。
我弟弟只有二十二岁,根本不是这个人。
我快步走到床头,抓起床头的病历卡。
上面的名字写着陈大富,七十三岁。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弟弟呢?”
我转身质问正在换药的护士。
护士退后一步,皱着眉头看我。
“这位家属,你走错病房了吧?”
“怎么可能走错!这七号病房我弟弟林彻住了两年!”
我指着病床上的老头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
护士像看怪物一样打量我。
“七号床一直住的是陈老先生,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
我扯开护士的记录本。
记录本上一行行全记着陈大富的名字。
我掏出手机,手指用力按在屏幕上。
“我有每天的康复视频,还有我和周院长的聊天记录!”
我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页面里空空如也,连一条消息记录都没有。
转账记录还在,但我点开详细账单,收款方却变成了空白的乱码。
我立刻按下了周院长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护士叫来了保安。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推搡着我的肩膀。
“别在这里闹事,赶紧出去。”
我甩开保安的手,直奔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的红木门紧闭着。
我一脚踹在门板上。
门锁弹开,里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正是每天给我发视频的周院长周明成。
他正在泡茶,抬起头冷淡地看着我。
“这位女士,你懂不懂规矩?”
我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周明成,我弟弟林彻呢?”
“昨晚我才给你转了二十万,你答应过我今天给他用神经药剂!”
周明成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杯。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彻是谁?我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从包里翻出一叠厚厚的缴费收据,狠狠摔在他面前。
“这是你们中心盖了公章的收据!”
“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全是你的签字!”
周明成拿起那些收据,只是扫了一眼就扔进了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绞碎声。
纸屑瞬间变成了白色的细条。
“假造公章是犯法的,林小姐。”
他靠在真皮转椅上,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我们中心从来没有接收过一个叫林彻的病人。”
“你如果缺钱,去别处碰瓷,这里是正规医疗机构。”
我扑过去想抢回碎纸机里的纸屑。
周明成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门外冲进来四个保安,反扣住我的双臂,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周明成,你吞了我的救命钱,还把我弟弟藏哪了?”
周明成居高临下看着我,理了理西装领带。
“赵总马上就到了,把你这个疯媳妇领回去。”
赵总?
赵文彬?
我的挂名丈夫赵文彬,在半年前就和我分居了。
走廊里传来了皮鞋踩地的清脆响声。
赵文彬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那是他的秘书陈婉婷。
陈婉婷挽着赵文彬的胳膊,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
红绳下面吊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髓。
那是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我亲手戴在弟弟林彻脖子上的保命玉。
“林素,你闹够了没有?”
赵文彬走到我面前,眼神满是不耐烦。
保安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我指着陈婉婷脖子上的玉髓,声音发哑。
“这块玉怎么会在你脖子上?”
陈婉婷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
赵文彬跨出一步,挡在陈婉婷身前。
“这是我买给婉婷的生日礼物,你见什么都要抢?”
“你弟弟两年前车祸当场就死了,你在这里装什么疯?”
赵文彬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我胸口。
我死死盯着赵文彬的眼睛。
“两年前是你亲自帮我办的转院手续!”
“是你告诉我周明成这里有国外最先进的唤醒设备!”
“这两年我打工挣的所有钱,全打进了周明成的账户,你现在说我弟弟死了?”
赵文彬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周明成。
“周院长,实在对不住,我太太自从两年前弟弟车祸去世,精神就失常了。”
“她总幻想弟弟还活着,每天到处借钱填补幻想。”
周明成叹息着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总拿着假收据来闹事。”
“赵总,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种病人得去精神专科治疗。”
他们一唱一和,把我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婉婷从赵文彬身后探出头,语气怯生生的。
“素素姐,文彬为了照顾你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不能因为自己生病,就到处诬陷好人啊。”
我一把抓向陈婉婷的脖子。
“把玉还给我!”
赵文彬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我的嘴角渗出血丝。
赵文彬甩了甩打疼的手腕,脸色铁青。
“给我老实点!”
“今天周院长的特批唤醒名额,是给婉婷父亲准备的。”
“你在这里闹,耽误了婉婷父亲的治疗,我让你净身出户!”
原来如此。
周明成所谓的特批神经唤醒名额,只有一个。
我用一百二十万,用卖掉房子的代价,换来的名额,被他们悄悄换成了陈婉婷的父亲。
躺在七号病房里的陈大富,就是陈婉婷的亲爹。
我的钱,救了仇人的父亲。
我的弟弟,却不知所踪。
我抹掉嘴角的血,冷冷笑出了声。
“赵文彬,你拿我卖房子的钱,来讨好你这个小三?”
赵文彬眼神晃动了一下,很快又变得冷硬。
“那些钱是你婚内共同财产,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钱是你出的?”
“收据你没有,转账记录你拿不出来,谁信你的鬼话?”
陈婉婷走上前,递给赵文彬一张湿纸巾。
“文彬,别跟她废话了。”
“精神鉴定科的王主任已经到了,素素姐这种情况必须强制治疗。”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粗壮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束缚带和镇静剂注射器。
周明成站在窗边,冷眼旁观。
“带去七楼精神观察室,先打一针镇定。”
我后退了两步,背部撞在办公桌的边角上。
手在桌面上摸索,碰到了一把拆信刀。
我握住刀柄,猛地抽了出来,横在身前。
“谁敢过来,我就挑断谁的颈动脉。”
我曾经是野战部队的急救军医,退伍后才转入地方诊所。
下刀的位置,我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屋里的几个男人停住了脚。
赵文彬脸色变了。
“林素,你把刀放下!你真疯了是不是?”
我握着拆信刀,一步步向门口退。
“赵文彬,今天只要我走出这扇门,你们做的事,我会一笔一笔挖出来。”
陈婉婷躲在赵文彬身后,小声煽风点火。
“文彬,不能让她走,她要是出去乱说话,陈氏药业的注资就全完了。”
赵文彬给那两个精神科护工使了个眼色。
“按住她!出了事我负责!”
两个护工举着防暴叉冲了上来。
我侧身避开钢叉,手里的拆信刀精准划过带头护工的手腕。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护工惨叫一声,丢下了防暴叉。
趁着空隙,我撞开另一个护工,冲出了院长办公室。
身后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走廊里的广播在大声呼叫保安封锁大门。
我没有往楼下跑。
他们以为我会逃跑,所有保安都在往大厅集结。
我转身冲进了消防通道,一路向上跑。
两年前弟弟送来的时候,周明成说过,最绝密的理疗室在顶楼九楼。
当时他以无菌环境为由,从来不准我踏进九楼一步。
每天的视频,背景都是九楼特定的灰蓝色墙面。
我弟弟一定还在上面。
我推开九楼的安全通道门。
这一层异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走廊两侧全是指纹锁闭的铁门。
我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房间的名牌。
走廊尽头有一间大实验室,门上挂着标本与代谢监测中心的牌子。
透光玻璃窗内,放着好几台大型离心机和冷冻柜。
我在一张操作台上,看到了一件熟悉的蓝色运动服外套。
那是弟弟车祸当天穿的衣服。
袖口上还绣着我亲手缝的小太阳。
我推门冲进了实验室。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病历档案。
受试者姓名一栏,写着林彻两个字。
而在治疗方案一栏,赫然写着:全脑反射休眠状态,供体生物指标完全匹配,等待靶向萃取。
供体。
他们根本没有在救我弟弟。
他们把我弟弟当成了维持陈婉婷父亲生命的活体供体。
两年来,他们用我的钱买昂贵的营养液,只是为了保持我弟弟身体器官的活性。
周明成每天发给我的视频,是在弟弟被注射药物强行抽搐时录下的片段。
那是神经受损的抽搐,不是好转的反应。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酸水涌上了喉咙。
我用手机对着电脑屏幕快速拍下了这张档案。
门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实验室的电子门被刷开了。
周明成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保安堵在门口。
赵文彬和陈婉婷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周明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林素,九楼是中心的核心机密区。”
“你非法闯入,盗取商业机密,下半辈子别想出来了。”
赵文彬看着我手里的手机,语气带着威胁。
“把手机交出来,把刀扔了。”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送你去最好的疗养院,保你衣食无忧。”
陈婉婷站在周明成身边,眼神阴冷。
“不能留后患,周院长,她拍了底档。”
周明成对身后的保安挥了挥手。
“动手,卸了她的关节。”
保安举着电击棍冲了上来。
我抓起实验台上的高浓度化学试剂瓶,砸碎在地面上。
刺鼻的气体瞬间在密闭的实验室里弥漫开来。
保安们捂着口鼻退后。
我借着烟雾,猛地扑向旁边的通风管检修门。
那是一个仅供一人钻入的金属通道。
退伍前,这种管道突击是我的常规训练科目。
我拉开金属网罩,整个人滑进了狭窄的管道中。
“快去封住所有通风口!”
周明成在外面疯狂地大喊。
我在冰冷的铁皮管道里急速向前爬行。
膝盖和手肘被粗糙的铆钉划破,血水顺着手臂往下流。
我不觉得疼。
脑子里只有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字:供体生物指标匹配。
他们要杀了我弟弟。
我顺着管道斜坡一路下滑,直接落在了疗养中心后院的垃圾处理站。
两个倒垃圾的工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从垃圾堆里翻身站起。
后墙只有两米高。
我踩着垃圾箱,单手一撑,翻出了高墙。
落在外面的街道上,我立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海城市第二人民医院。”
出租车司机看我满身是血和污渍,吓了一跳。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去医院,我加倍付车费。”
我拿出兜里的最后一张红钞摔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疾驰而去。
我坐在后排,拿出手机查看刚才拍下的底档照片。
照片很清晰,受试者编号、日期、周明成的电子签名全在上面。
在供体接收方那一栏,签着陈氏药业执行董事陈建国。
陈建国就是陈婉婷的亲生父亲。
还有赵文彬的名字,他是作为监护人代签同意书的见证方。
赵文彬亲手把我弟弟送上了实验台。
而这两年,赵文彬靠着陈氏药业的资金支持,把他的小物流公司做成了上市公司。
他是踩着我弟弟的血肉爬上去的。
车停在第二人民医院门口。
我直奔急诊大楼的血液透析科。
在那里值班的副主任医师,是我当年在野战医疗队的战友,顾峰。
顾峰看到我浑身带血地推开诊室门,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素素?你这是怎么搞的?”
他立刻锁上门,拿过急救箱来处理我手臂上的划伤。
“顾峰,别管伤口。”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帮我查这份档案,海城康复中心在给陈建国做什么治疗。”
顾峰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凝固。
“这是神经干细胞异体活化萃取。”
“这是国际上明令禁止的非法活体实验,致死率百分之百。”
顾峰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他们这是在杀人续命。”
“受试者林彻?这是你弟弟?”
我用力点了点头。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他们把我当疯子,周明成和赵文彬联手销毁了我所有的缴费记录。”
“我弟弟现在还在他们手里,下周可能就要开始最后一步萃取。”
顾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在诊室里来回踱步。
“海城康复中心的背景很深,周明成背后有陈氏药业撑腰。”
“陈氏药业是海城的纳税大户,市里很多领导都去他们那里疗养过。”
“单凭一张照片,报警很难立刻立案,他们会说这是商业机密或者你伪造的图纸。”
我抬起头看着顾峰。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我弟弟被他们抽干?”
顾峰按住我的肩膀。
“你别急,当年的老部队现在正在海城驻训。”
“特种医学研究所的张少将,前两天还向我打听你的下落。”
“当年你在前线救了他一命,他一直想调你回军医研究所。”
我心头震了一下。
张少将张振华,当年西南边境冲突中的重伤员,是我亲自主刀抢救回来的。
“但我现在没有军籍,我退伍了。”
顾峰按住我的手。
“你退伍是因为林彻车祸需要巨额医药费,你不得不去挣快钱。”
“但你的预备役军官身份还在,保密级别从来没降过。”
“张少将这次来海城,负责的就是全军特种医疗监督检查。”
顾峰拿出自己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简单的三句对话后,顾峰把电话递给了我。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
“林少校。”
这一声称呼,让我整个人挺直了脊背。
“张将军,预备役少校林素向您报告。”
“你的情况顾峰简单说了两句,你手里掌握了跨国非法医疗集团的活体实验线索?”
“是,受害者是我亲弟弟,目前被囚禁在海城康复中心九楼。”
听筒那头沉默了五秒。
“陈氏药业和康复中心,我们盯了三个月了。”
“他们涉嫌盗用军方未公开的神经修复专利,还涉及到境外非法人体实验。”
“我们一直在等关键证据,普通警方进不去他们受保护的保密区。”
“林素,你拍到的那张档案,受试者编号是多少?”
我盯着手机屏幕念了出来。
“九零二七。”
张将军的声音带了一丝冷意。
“那就对上了,九零二七是军方丢失的神经修复三号载体代码。”
“他们不仅拿你弟弟当供体,还把军方的试验数据套在了他身上。”
“明天上午九点,陈氏药业在海城大酒店举办干细胞科研成果发布会。”
“周明成和陈建国都会出席,现场还有海外投资团和卫健委的专家。”
“你拿着原始底档去现场,只要他们公开展示数据,那就是他们的死穴。”
“军方的纠察队和督察专员会在会场外待命。”
我握紧了电话。
“明白。”
“林素,保护好自己,明天我们收网。”
挂断电话,顾峰给我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我换上。
“今晚你住我这里的值班室,最安全。”
我摇了摇头。
“我不能住这里。”
“赵文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他找不到我,一定会派人来你这里搜。”
“我得回我和赵文彬的家。”
顾峰愣住了。
“你疯了?那是狼窝!”
“他们以为我怕了,以为我不敢回去。”
我系紧了衣领。
“赵文彬的保险柜里,有陈氏药业这两年转给他的每一笔封口费明细。”
“没有那份账本,赵文彬明天就能把所有罪名推到周明成一个人身上。”
“这两个人,一个都别想跑。”
半夜一点,海城下起了大雨。
我浑身湿透,回到了和赵文彬住的小区。
屋里亮着灯。
我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赵文彬坐在沙发上抽烟,陈婉婷穿着我的丝绸睡袍,正依偎在他身边剥葡萄。
看到我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陈婉婷吓得轻叫了一声,缩进赵文彬怀里。
赵文彬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冷笑。
“我就知道你得回来。”
“林素,身手不错啊,从九楼管道都能爬出来。”
赵文彬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卧室门口走出来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直接封死了大门。
我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赵文彬,放了我弟弟,这套房子归你,我和你离婚,净身出户。”
赵文彬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陈婉婷也跟着掩嘴轻笑。
“素素姐,你现在拿什么跟文彬谈条件啊?”
“海城所有的媒体我们都打点好了,明天的头条就是精神病前妻持刀伤人。”
“你刚才刺伤了护工,故意伤害罪,至少得判三年。”
赵文彬从茶几上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脚下。
那是一份自愿放弃治疗及遗体捐赠同意书。
在乙方的签名处,已经签上了赵文彬的名字。
而丙方的家属确认栏,空着。
“签了它。”
赵文彬指着那张纸。
“签了字,承认林彻脑死亡,把他的神经组织捐给陈总。”
“陈总答应给我陈氏药业百分之五的干股,价值三千万。”
“只要你签字,我给你五百万封口费,送你出国。”
我低头看着那份浸满了血腥味的协议。
“要是我不签呢?”
赵文彬的脸阴沉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根针管。
针管里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
“不签,我就在这里给你注射高纯度致幻剂。”
“等明天天一亮,你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真疯子。”
“到时候,我作为你的法定监护人,照样可以替你签字。”
陈婉婷端着水杯,在旁边笑得格外温柔。
“素素姐,认命吧,一个植物人弟弟,换三千万加你的命,很划算了。”
我看着赵文彬逼近的面孔,轻声问了一句。
“那二十万,你什么时候转给陈婉婷的?”
赵文彬愣了一下,狞笑道。
“昨天下午你刚转给周院长,晚上就进了婉婷的卡,怎么了?”
“那二十万,正好够买婉婷脖子上的玉髓。”
我闭了闭眼睛。
下一秒,我猛地抬脚,鞋尖重重踢在赵文彬的膝盖骨上。
骨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赵文彬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我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针管,直接顶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让保镖退后,打开保险柜。”
两个保镖刚要上前,针尖已经刺破了赵文彬的表皮。
鲜血顺着针管流了下来。
赵文彬吓得杀猪般大叫。
“退后!都给我退后!”
“林素你别乱来!这针剂打进去真会死人的!”
陈婉婷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押着赵文彬走到书房的嵌墙式保险柜前。
“密码。”
赵文彬颤抖着按下了六位密码。
咔哒一声,厚重的金属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百万现金,还有厚厚一叠合同。
最上面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正是赵文彬记阴阳账的老习惯。
我单手抽出账本和那叠协议,塞进随身带来的防水背包里。
就在我转头的瞬间,陈婉婷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拆信剪刀,狠狠扎向我的后背。
我早有防备,拽着赵文彬的领子往后一扯。
剪刀结结实实扎进了赵文彬的肩膀。
赵文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一记掌刀劈在陈婉婷的后颈上,陈婉婷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在地上。
赵文彬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在地上打滚。
“林素,你跑不掉的!”
“明天成果发布会一开,省里的领导全在,你连会场大门都进不去!”
“周明成已经安排了今晚给林彻做最后的手术!”
“你赶不上了!你弟弟今晚就会被推上解剖台!”
我拉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谁推他上台,我就送谁进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