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云向晚紧盯着一步步走近的人,只觉浑身血液凝固,杀意翻涌上头。
“见过国公夫人,见过大小姐。”
高衍彬彬有礼的躬身,与那些斯文儒雅的文人墨客毫无分别。
只有云向晚知道,这副皮囊下的灵魂是如何变态。
姜氏满面笑意:“衍儿如今倒是越发沉稳。”
“那是,我们高家虽是商户,可这些孩子我们都是用心培养的。”柳氏十分骄傲。
姜氏心中鄙夷,面上却仍堆着笑。
“女儿家若能觅得这般佳婿,也是一生无憾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云向晚。
前世云向晚没有心眼儿,为了迎合姜氏还笑着搭话。
然后就把自己装了进去。
当时姜氏拉着云谦:“国公爷,这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你我也不好棒打鸳鸯,你说呢?”
云谦看上了高家许诺的高额聘礼,对她的哭喊视若无睹,签下婚书害了她一生。
这一世云向晚学聪明了,无论他们说什么始终低着头装傻。
姜氏和柳氏一唱一和,嘴都说干了也不见她接话。
“不如叫孩子们出去走走,据在你我身边他们也不自在。”
姜氏早就安排好了。
只要两个人出去走一圈,便有人能促着此事水到渠成。
柳氏心领神会,也立刻催促高衍。
二人一出门柳氏就急急开口。
“你说这大姑娘怯懦好拿捏,可我怎么瞧着像个木头?”
“你要的是国公府这门亲,是明年皇商竞选的资格,她的性子越木讷不是越能听你的吗?”
姜氏不冷不热的反问一句。
“话虽如此,可……”
柳氏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丫头如今得皇后和太子的关注,你们家若是能娶她过门也算和宫里搭上关系,你不亏。”
姜氏捧起茶盏抿了一口。
柳氏心思一转,觉得姜氏言之有理。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想和当官的搭上关系,现在能有机会攀上皇亲自然是更好。
至于姑娘的性子也不是最要紧的。
大不了成了婚再给儿子屋里选两个贴心伶俐的伺候着就是。
柳氏喜滋滋的做起美梦。
却不曾想二人的话被花厅外的云星瑶听了个的清楚。
她悄悄退出厅外,心里止不住的欢呼雀跃。
难怪姜氏上次跟她说云向晚在家中待不了多久,原来是想把她嫁到高家。
商户低贱,云向晚若是嫁过去以后可就是盛京贵女中的笑柄。
往后她便是踩在她头上都能成。
云星瑶越想越觉得这个机会不可多得,说什么都要帮母亲一把。
“你过来。”
她跟珍珠招了招手,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珍珠面色慌张:“小姐,夫人都不让您出来,您这样做万一被夫人知道了……”
“怕什么,我是给我娘帮忙,她知道了只会夸我懂事,快点去,否则回去我就要柳条伺候了。”
云星瑶板着脸,珍珠吓得忙去照做。
宴会尚未开始,花园内人声鼎沸,云向晚和高衍沿着湖边走,离人群越来越远。
“母亲和高夫人想给你我说亲。”
云向晚突然开口。
高衍没想到云向晚这般直白,倒是被惊了一下。
“虽是父母之意,但我也确实心悦姑娘。”高衍装模作样。
云向晚却突然转过头:“你知道我的事吗?”
高衍点头:“听说过一些,你自小在槐安城长大……”
“那你应该知道,在那里照顾我的婆子和丫鬟,都死了。”
云向晚打断了他的话。
“还有去接我的嬷嬷,也死了。”
高衍懵了:“那,那又怎么了?”
云向晚勾唇一笑:“你若娶我回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高衍一惊,不可置信的盯着云向晚。
“你在说什么?”
云向晚依旧笑着,却莫名多了几分阴寒。
她从容淡定的伸出手,手上竟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而她另一只手捏着的是他今日带来的黄鹂。
那黄鹂脖颈处鲜血淋漓,耷拉着脑袋,显然已经死了多时。
“鹂儿。”
高衍惊呼一声想伸手去拿。
云向晚手腕一转,匕首径直抵在了高衍脖颈。
高衍吓的一抖。
“你,你干什么?你要是敢伤了我,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你觉得我怕吗?”
云向晚凑上前,嘴边的笑分外瘆人。
“我在这里杀了你,再说一句冤枉,你觉得凭着高家一介商户,斗得过国公府吗?”
话落,她手中匕首又近了一寸。
高衍瞬间吓得大叫:“我不娶了,我不娶了。”
他双腿颤抖,面白如纸,哪里还有半点儿刚刚的儒雅。
他知道云向晚不是开玩笑。
她真的会杀了他!
云向晚歪了歪头:“你说真的?”
高衍想点头却又不敢,只能闭着眼睛,面颊不断抽搐。
“真的,真的,我,我回去就跟我娘说,我不喜欢你,我对……”
“对三小姐一见钟情。”云向晚补上后面的话。
高衍又是一愣:“什,什么?”
“你们今日来不就是想攀国公府这门亲事嘛,我怎好叫你们空手而归,我三妹妹也是嫡女,还是姜家的外孙女,你娶她于高家而言也是好事。”
云向晚不紧不慢的说着。
“可是我对三小姐都不熟。”高衍战战兢兢。
“成了婚就熟了。”云向晚说道。
“可……”
高衍话还没出口,那匕首的冰凉和他的皮肤更近了一寸。
“我心悦三小姐,我心悦三小姐。”
他忙大喊。
云向晚十分满意地收了手。
“高公子既已有心悦之人,你我便不好再多说,请吧。”
高衍如获大赦,拔腿就跑。
踏上一旁的石子路还摔了一跤,磕得手掌都破了却也顾不得看,生怕慢一步云向晚的匕首就把他的脖子划开。
“就这还男子汉大丈夫,呸。”
鸣春啐了口唾沫。
“男子汉?”
云向晚挑眉冷笑。
“他与这三个字不沾边。”
云向晚将手中黄鹂交给鸣春:“给这小家伙洗洗放生吧。”
黄鹂没死,不过是用了点药和鸡血吓唬高衍罢了。
鸣春小心翼翼的捧着黄鹂离开。
云向晚目光沉沉地立在湖边望向远处的人声鼎沸。
身后脚步由远及近。
“传闻云家大姑娘胆小如鼠,今日一见,名不副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