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祝听雨重重跌落在密室地板上,掌心火辣辣地渗出血珠,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强撑着站起身,身后的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纪肆然不顾工作人员的劝阻冲进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
祝听雨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希冀:“纪肆然……”
可还没等她说完,他冰冷的质问就先一步砸了过来:“你为什么要推皎皎?”
“什么?”祝听雨瞳孔骤缩,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你故意推她。”纪肆然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失望,“要不是皎皎躲得快,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你明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
祝听雨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你亲眼看见我推她了?现在受伤的明明是我,而且上一个房间也有监控!”
“那她手臂上的淤青怎么解释?”纪肆然声音嘶哑,“当时只有你离她最近,你只需伸手就能推她,监控也拍不到。”
他向前逼近一步:“算计不成反害了自己,现在还要诬陷皎皎?”
顿了顿,他补上最致命的一刀:“况且,你讨厌她,所有人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祝听雨心窝。
青梅竹马十八年。
竟然会抵不过他认识夏皎皎一年!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爱,他也至少该相信她的为人!
祝听雨踉跄着后退,终于看清了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人。
“我为什么讨厌她?”她声音颤抖,“她抢我保送南大的名额,教唆你逃课,在同学面前造谣我——纪肆然,你真的不知道吗?”
密室里只剩下她破碎的喘息声,纪肆然沉默良久,最终残忍地说:“皎皎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她受伤。”
祝听雨突然笑了,眼泪却夺眶而出:“所以,你就选择一次次地伤害我,是吗?”
不等纪肆然回答,她按下放弃按钮,推开紧急出口的大门,一瘸一拐地离开。
外面炽热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心底竟是一片冷意。
祝听雨独自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第三天,爸爸妈妈说给她安排了散心行程,将她劝出了门。
她欣然接受,整理好心情来到机场。
低头核对登机牌上的座位号,顺着空姐的指引找到自己位置时,她的脚步猛然顿住——
纪肆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夏皎皎亲昵地靠在他肩头。
三人的目光在拥挤的机舱里猝然相撞。
六目相对,神色各异。
纪肆然想说什么,但喉结滚了滚,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飞机即将起飞。
祝听雨只能在纪肆然身边坐下。
少年熟悉的青草味再次萦绕鼻尖,她却无法再感受到心动,只剩下烦躁。
以前她和纪肆然也多次结伴出门旅行,但从没哪次像现在这样。
近在咫尺,相顾无言……
气氛压抑一直到飞机平稳降落南城机场。
下机的那刻,祝听雨看见了许多同学。
她这才意识到,南城,就是他们班毕业旅行的地方。
她快步下机,疲惫给妈妈打电话:“妈,你怎么也没说,这是班级旅行。”
“小雨。”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你一个人妈妈不放心,有肆然和同学才稳妥,你这几天就跟着肆然吧,别让爸爸妈妈担心好吗?”
祝听雨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强压下翻涌的倦怠:“……好。”
挂断电话,她转身在人群中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肆然正站在行李转盘旁,夏皎皎像藤蔓般缠在他身侧……
祝听雨收回视线,自己去了酒店。
不想抵达时,前台却说:“抱歉,现在只剩一间尾房标间了。”
祝听雨一愣,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纪肆然,你的小青梅只剩标间了,你要不照顾照顾!”夏皎皎声音爽朗,脸上写满真诚。
但祝听雨太了解夏皎皎的伪善,正要开口拒绝。
纪肆然就锁着眉,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你本来就晕机,必须住好一点的房间休息。”
“正好我定的套间,你和皎皎都和我住吧。”
说完,他利落从前台手里抽走房卡,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祝听雨没法,只能跟上。
反正,这次旅行也就5天,她都做了纪肆然高三一年的受气包,五天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回到套间,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祝听雨刚沾到枕头就沉入梦乡。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祝听雨撑了个懒腰起来喝水,却不想经过纪肆然虚掩的房门时,里面倏然传来夏皎皎娇媚的嘤咛!
“阿然……别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