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四年,元日。
长安城内旌旗招展,万户更新。按照礼制,皇帝将于太极殿接受百官及诸藩使节朝贺,是为元正大朝会。
翼国公府亦是一派喜庆。秦琼身体好转,得以穿戴整齐朝服,参加这次大朝会。秦怀道作为嫡长子,虽无官职,但也有资格随一众勋贵子弟,在殿外广场参与朝贺仪式。
这是秦怀道第一次亲身参与如此宏大的国家级典礼。站在勋贵子弟的队伍中,他望着巍峨的太极殿,看着文武百官按品阶鱼贯而入,各国使节穿着奇装异服,献上贡品,听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大唐的气象,这就是权力的中心。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历史人物:高踞御座、不怒自威的李世民;文臣前列,沉稳如山的房玄龄、杜如晦;武将班中,虽然父亲因病未在前列,但依旧能看到程咬金、尉迟恭等猛将的身影;还有那些宗室亲王、藩国使臣……
他看到了站在皇子队伍中的太子李承乾,年纪虽小,却已显露出储君的威仪,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也看到了备受宠爱的魏王李泰,小小年纪,体态已略显丰腴,眼神灵动,四下顾盼。
“这就是未来的夺嫡漩涡中心啊……”秦怀道心中暗忖。辅佐李承乾,对抗李泰,是系统给出的长期任务之一,但目前离他还很遥远。
朝会持续了很长时间,繁琐而庄重。秦怀道站在寒冷的广场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他通过系统与郭嘉保持着微弱的精神联系(这是郭嘉到来后,系统新增的短距离通讯功能,消耗能量极小),郭嘉虽未亲临,却凭借秦怀道共享的所见所闻,快速分析着。
“主公,注意看陛下对待突厥使臣的态度,较之往年,似乎少了几分容忍,多了几分审视。”郭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还有,兵部几位大佬,神色间颇有跃跃欲试之意。看来,北伐之议,在高层已非秘密。”
秦怀道依眼观察,果然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李世民对突厥使团的贺词反应平淡,而李靖、李勣等武将,虽然肃立,但眼神中精光闪烁。
大朝会结束后,便是宫中赐宴。秦怀道这等无职子弟自然无缘参与,但他注意到,父亲秦琼被内侍特意引走,似乎陛下另有召见。
回到府中,直到傍晚,秦琼才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些兴奋。
“陛下单独召见了为父,还有药师(李靖)、懋功(李勣)等几人。”秦琼屏退左右,对秦怀道低声道,“陛下决心已定,最迟今秋,将对突厥用兵!”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父亲这里证实,秦怀道还是心中一凛。历史的大幕,正在缓缓拉开。
“陛下询问为父身体,言若可能,望为父能参谋军事,或督运粮草。”秦琼叹了口气,“为父这身体,怕是难当大任了,但为国效力,义不容辞。”
秦怀道心中念头急转。这是一个机会!如果父亲能参与到北伐的后勤体系中,哪怕只是挂个名,他也能借此机会,将自己的人,比如沈泉这样精通钱粮的干吏,合理地塞进去,积累实际的行政经验和……军功!
“父亲,陛下信重,此乃秦家荣耀。”秦怀道正色道,“父亲身体虽需静养,但统筹规划、监督粮草转运,未必需要亲临前线。沈先生打理庶务颇有才干,或可为父亲分忧,确保粮道畅通,不负陛下所托。”
秦琼看了儿子一眼,若有所思。他深知沈泉之能,若真能如此,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不负皇命,又不至于过度劳累加重病情,还能让儿子信重的人得到历练。
“此事……容为父细想,也需寻机向陛下禀明。”秦琼没有立刻答应,但显然动了心。
秦怀道知道,此事需徐徐图之。但北伐的号角已经吹响,他麾下的势力,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登上历史舞台,在帝国战争机器中寻找自身位置的机遇。暗流,正在平静的元日喜庆之下,加速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