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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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与“辰”在网络上的关系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亲密,这成了林悄悄在周家压抑生活和周哲轩令人窒息的“关注”下,唯一的透气孔。她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虚拟世界的温暖和纵容,这让她有勇气继续面对现实的冰冷。

而陆予辰,在基本确定了“小猫宝”就是林悄悄后,看待她的目光,悄然发生了质变。之前的观察带着探究和求证,如今,则更多了一层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想要靠近的渴望。那个在网络上诉说着娇气抱怨和微小喜悦的灵魂,与现实中这个总是低着头、穿着不合身校服的纤细身影重叠,形成了一种奇异而致命的吸引力。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在网络上纵容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在现实里,也触碰到那份鲜活。

机会来得偶然,却又像是某种必然。

圣晖学院的图书馆顶层,有一个存放珍贵外文文献和古籍的专区,平时少有人至,环境极为幽静。林悄悄为了准备一篇关于欧洲古典文学的论文,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这里查找几本指定的参考书籍。这里的书架极高,直抵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散发着陈旧纸张和淡淡木香混合的气息,光线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仰着头,有些绝望地看着最顶层那排厚厚的、书脊上印着烫金花体字的典籍。她需要的其中一本,赫然就在那一层。以她的身高,即使踮起脚尖,指尖距离目标也差着一大截。旁边虽然有取书用的移动小梯子,但对于天生有些怕高且运动神经不发达的林悄悄来说,爬上那看起来并不十分稳固的梯子去够那么高的书,实在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她咬着下唇,在书架前来回踱步了几次,尝试了几次跳跃,都徒劳无功。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图书管理员帮忙时,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需要帮忙吗?”

林悄悄猛地回头,心脏骤停了一拍。

陆予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在这片充满历史厚重感的空间里,像一幅突然活过来的古典油画。阳光透过彩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瑰丽的光晕,让他冷峻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悄悄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低头躲开他的视线。但想到自己此刻的窘境,以及他那句询问,她只能硬着头皮,指了指最上层的那本书,声音细若蚊蚋:“那……那本,《中世纪骑士文学研究》,谢谢……”

陆予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并没有立刻去搬动旁边的梯子,而是上前一步,直接站到了林悄悄身侧,靠近书架。

他个子很高,手臂修长,只是微微抬手,指尖便轻易地触碰到了那本书的书脊。

林悄悄几乎能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淡淡的干净清冽的气息,与她周围陈旧的书籍味道截然不同。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在寂静的空间里,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陆予辰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的躲避,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那本书上。他将书从密集的书列中轻轻抽出一半,然后,做了一个让林悄悄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并没有直接将书完全抽出来递给她,而是保持着将书抽出一半的姿势,侧过头,看向她,声音平稳:“这本书很重,你拿稳。”

说着,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托住了书的下方,示意林悄悄去接住他刚刚抽出另一半的书。

这个动作,使得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交集。

当林悄悄冰凉、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触碰到陆予辰温热干燥的手背时,一股如同微弱电流般的触感,瞬间从指尖窜升,直击心脏!

她猛地一颤,几乎要缩回手,但书的一半已经落在了她的掌心,沉甸甸的。而陆予辰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依旧稳稳地托在书的下方,仿佛只是为了确保书不会掉落。

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那是一种与他冷峻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生命力的暖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林悄悄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线条优美的下颌。他靠得那么近,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处一丝不苟的褶皱。他托着书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与她小巧、冰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幸好有镜片遮挡,她才敢如此近距离地、贪婪地(虽然她自己绝不承认)偷看他几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轰鸣,她怀疑他都能听见。

而陆予辰,在女孩冰凉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脆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无意间扫过心尖,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垂眸,看着那只小心翼翼捧着书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小手,再抬眸,看向她近在咫尺的、染满红霞的侧脸和那微微颤抖的、如同蝶翼般的长睫。她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头发扎起来,柔顺的黑发垂在肩头,有几缕调皮地滑落,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一种强烈的、近乎失控的悸动,如同野火般在他冷静自持的心原上蔓延开来。

他想到了网络上,她发来的那个(小猫蜷缩着睡觉.gif)的表情包。此刻的她,就像那只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肚皮,毫无防备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拢入掌心,隔绝外界一切风雨。

这种汹涌而来的保护欲和占有欲,陌生而猛烈,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书本上。但他托着书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那指尖相触的微小区域,像一块突然被点燃的炭火,灼烧着他的神经。

“可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他缓缓地、几乎是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温暖的触感骤然消失,林悄悄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依托。她抱着那本厚重而冰冷的书,像抱着一块盾牌,抵在胸前,试图压下那失控的心跳。

“谢……谢谢。”她低着头,声音细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客气。”陆予辰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和凉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停留,转身便朝着另一个书架走去,步伐看似依旧从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转身的瞬间,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有多么失序。那冰冷的、由数据和逻辑构筑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名为“林悄悄”的种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即将破土而出。

而林悄悄,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抱着那本还残留着他一丝体温和清冽气息的书,脸颊滚烫,心跳如雷。

刚才那一刻……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当他靠近时,她会那么紧张?

为什么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时,她会像被电到一样?

为什么当他离开后,她会觉得……有点失落?

这些陌生的、混乱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

她讨厌周哲轩的靠近,那让她感到被侵犯和恶心。

可为什么……陆予辰的靠近,却让她心慌意乱,甚至……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谬的念头。一定是错觉!是因为他刚才帮了她,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是因为……总之,一定是错觉!

她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依旧狂跳的心脏,却发现自己指尖那被他碰触过的地方,仿佛还烙印着他的温度。

这一次不经意的接近,这一次短暂的肢体接触,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两人看似平静的心湖下,同时激起了汹涌的、难以平息的暗涌。

他彻底沦陷。

而她,也悄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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